第548章 汴梁议名分(1/2)
南州那边钟声刚落,哈密这边的通商司也才刚把手按到秤上。
两份奏报,前后脚进了汴梁。
一份从泉州转运上来,一份从河西驿路飞递入京。
赵桓是先看的南州。
矿区官拍、矿法初立、甲三沟纵火、伤者未死、嫌犯已经拿住、木墙和四区还稳着。这些事,一件件写得很直。没有多夸,也没藏着。
赵桓看完后,把奏折放到一边,没说话。
王德站在侧面,知道这是官家在想事,也不敢打断。
第二份是哈密的。
哈密那边写得更细。
陆远入城、驻地另立、郭守备使交了名册、白驼行旧账已经撕开、三样货试定新价、阿不都先站了队、鲁家和周家还在扛,另外还带出一条线,牵到西辽地方属官。
看到这里,赵桓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去叫李纲、张浚、政事堂值宿的都来。”
“是。”
王德立刻退下。
这一夜,政事堂灯亮得很久。
李纲来得最快。
他年纪已经上去了,这几年一直撑在朝局中间,脸上皱纹更多了。可这人精神还在,走进来后先行礼,再看案上的奏报,不用多问,就知道今天谈的是远方。
张浚来得慢半步。
他这些年在新政、税务、地方清丈、矿法和海贸这几条线上轮着折腾,人瘦了,性子却更硬。进门之后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两份奏报,眼睛就亮了。
还有几名新设开拓清吏司和海外转运司的官员,也都陆续到了。
这些人里有老吏,也有讲武堂、太学实学部出来的新官。年纪不一,资历也不一,可今天能进这间屋,说明官家已经把他们当成能管“远方”的人了。
赵桓没有绕弯子。
“都看看。”
“看完,朕只问一件事。”
“南州、哈密,到底该给什么名分。”
屋里一静。
这不是一句虚话。
名分,就是规矩。
你说那是临时开拓地,官员就会觉得自己只是过路;你说那是朝廷地盘,账、税、律、兵、民、田,全都要跟上。
之前之所以不急着定,就是因为那两头都还虚。
南州那时候只是官港和木墙,哈密也只是使团和查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南州有图籍了,有官拍,有矿法,有人死,有人伤,也有人真在那边活下来了。哈密这边,有了驻地,有了新价,有了白驼行这张旧商网,也有了地方守备司明确站队。
这时候若还说都是“临时权宜”,
李纲先开口。
“臣以为,不可急。”
张浚一听这三个字,眉毛就动了一下,但没插话。
李纲继续往下说。
“臣不是说不该给名分。”
“是说,不能一口气给成州县。”
“南州隔海,眼下只有港、矿、病隔、木墙,人口杂,船东、散户、工匠、罪配之人都有。若此刻就照中原州县之制去套,只会压坏。”
“哈密更不必说。那不是新占之地,是商路接口。里头有本地官、有西辽人、有旧商、还有外路税使的影子。州县名分一旦落下,等于先把脸撕破。”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臣之意,是先设司,不急设州。”
这是老成之言。
屋里不少人都听得点头。
因为李纲不是怕事,他是怕快。
这一路走到今天,谁都知道赵桓手腕重,局面大,可越是大,越不能乱下名分。你在纸上加一个州字,后头就要跟着来多少吏、多少钱、多少兵、多少法,全都不是空的。
张浚接话了。
“李相说得稳。”
“但稳,不是拖。”
“若一直说远方只是‘司’,那
“权宜之地,官就不会扎根,吏就只会捞一把就走,军也只会把那边当苦差。”
“没有名分,就没有心。”
这话一出,几名新官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浚这人,前面章纲和正文一路下来,性子一直如此。能打硬仗,也敢推动刀口向内。他最恨一种事,就是朝廷自己嘴上喊大,实操时又总想打太极。
所以他的话也很直接。
“南州已经有图、有契、有法、有港。”
“哈密已经有驻地、有价、有司、有案。”
“若还说那只是使团和监航官的临时事,后头谁替朝廷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差事去做?”
一名礼部旧臣忍不住开口。
“可若轻易设州,礼制上便要列入版籍、编户、建学、祀社。南州那等海外蛮地,哈密又系通商杂处,岂能说设就设?”
这人说话,很有礼部味。
不是完全反对,而是拿旧制来绊。
赵桓扫了他一眼,没训,只让他说完。
礼部旧臣见官家没打断,胆子大了些。
“臣以为,远地可羁縻,不可急同。”
“朝廷若一口气把它们纳入正式州县,耗费太大,也失于轻重。”
张浚冷笑一声。
“你倒会说。”
“花钱修路、修港、送粮送药的时候,没见你们礼部说远地羁縻。”
“如今图籍出来了,钱要开始回本了,你又说不可急同。”
礼部旧臣脸一红。
“张相公这话偏了!”
“偏不偏,不看嘴,看账。”
张浚直接把南州那份奏报拎起来拍在桌上。
“甲三沟一把火,烧的不是一个棚,是矿法。”
“若那里没有朝廷名分,后头谁去断案?谁去追主谋?靠监航官一张嘴,还是靠临时军令?”
“哈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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