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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南行商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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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治坐在火边,膝盖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就着火光查看明天的路线。翻过山口之后,道路会分成两条:一条往东南,通向威尼斯;一条往正南,通向米兰。他们要去的是米兰。

“从山口到米兰,还要走几天?”汉森问。

“下山三天,平路两天。”小乔治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中间要经过卢加诺和科莫两个镇子。科莫湖边上有一段路不太好走,贴着湖边的山壁,跟今天这段差不多。”

汉森的脸皱了一下。他今天推了一整天的车,两条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听说还有更险的路,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叹气。”小乔治把地图收起来,从火上取了一块烤好的熏肉递给他,“我爹说过,商人这条路,苦在身上,甜在心里。你把路走通了,以后盛京的货源源不断地从这条路流向意大利,每一辆车、每一船货里,都有你今天推车的力气。”

汉森接过熏肉,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脸上的愁容慢慢化开了。

第二天午后,车队终于登上了圣哥达山口的最高点。

海拔超过两千步的山口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两侧的雪峰近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六月的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风很大,从北边吹过来,裹挟着雪粒和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但所有人都没有抱怨。

因为从山口往南看,意大利就在脚下。

山势从这里开始陡然下降,绿色的山谷一层一层铺展开去,冷杉林重新出现,再往远处,能隐约看见蓝色的湖泊和棋盘般的农田。空气里那股凛冽的雪水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暖、更湿润的气息——泥土、青草、野花,还有从南方吹来的风。

卡洛曼站在山口的一块巨石上,望着南方的山谷,沉默了很久。

“我第一次翻这座山,是十八岁。”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陪我父亲去米兰。那时候我站在这里,看着意大利,觉得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更富有、更文明、更精致。北方的城堡跟米兰的宫殿比起来,像石头堆的窝棚。”

他停了停。

“后来我才明白,意大利的富有,是建立在贸易上的。威尼斯、热那亚、米兰、佛罗伦萨,每一座城都是商人的城。他们不种地、不打仗,靠买卖活着。谁控制了商路,谁就控制了意大利。”

他转过身,看着小乔治。

“盛京想要在意大利站稳脚跟,光有好东西不够。你得让意大利商人觉得,跟盛京做生意,不光能赚钱,而且能长久地赚钱。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小乔治认真地点头。

六月初十,车队抵达米兰。

米兰是一座被石墙环绕的城市。城墙高大厚实,用灰白色的石块砌成,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方形塔楼。城墙外面是一圈宽阔的护城河,河水引自北边的雪山融水,清澈见底。吊桥放下在护城河上,进城的商队和行人排成了长队——有赶着骡子驮粮食的农民,有推着小车卖陶器的工匠,有穿着长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商人,还有披着锁子甲、腰悬长剑的雇佣兵。

小乔治的车队排在队伍中间,慢慢往前挪。每往前挪一段,汉森就伸着脖子往前看,数前面还有多少人。

“别数了。”小乔治说,“米兰城门一天进几百辆车,数不过来的。”

汉森缩回脖子,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前瞟。

终于轮到他们时,城门税吏照例拦下车辆,检查货物。小乔治递上货单和卡洛曼准备好的文书。税吏看了一眼文书上的图卢兹印章,又看了看卡洛曼的脸,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

“图卢兹家的人?”税吏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拉丁文问。

“卡洛曼·冯·图卢兹,侯爵次子。”卡洛曼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答——他在盛京住了几年,但意大利语是小时候跟家庭教师学的,说起来依然流畅。

税吏点点头,象征性地打开一口箱子看了看,然后挥手放行。

马车驶过吊桥,穿过厚厚的城门洞,进入米兰城内。

城门洞很长,里面阴凉昏暗,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在拱顶下回荡,嗡嗡作响。穿过城门洞,阳光重新照在脸上——然后,米兰城的一切,猛地撞进了汉森的眼睛里。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街道两旁是三四层高的石砌楼房,楼房的底层全是店铺。布店的柜台上堆着各色呢绒和丝绸,铁匠铺里炉火通红、锤声叮当,香料铺子里飘出肉桂和胡椒的浓烈气味,药铺门口挂着成串的干草药和动物骨头。街上的人流摩肩接踵——有穿着鲜艳长袍的商人,有披着深色斗篷的修士,有头戴羽毛帽子的雇佣兵,有裹着彩色头巾的北非商贩,有牵着猴子的杂耍艺人,还有坐着四人抬轿、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贵妇人。

汉森在盛京长大,觉得盛京的集市已经够热闹了。但米兰的街道,比盛京集市最繁忙的日子还要热闹十倍。

“跟紧了,别走散。”小乔治回头叮嘱了一句。他去年已经见识过意大利城市的阵仗,但再次站在米兰的街道上,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卡洛曼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像是回到了自家院子。他领着车队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窄的侧街,在一座三层高的石楼前面停了下来。

石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铁制招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和一把天平——这是伦巴第铁冠兄弟会的标志。铁冠兄弟会是米兰最有势力的商会之一,成员都是本地最有实力的商人和手工业行会首领,在米兰市政议会中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卡洛曼敲了敲门。

一个穿灰衣的仆人开了门,卡洛曼用意大利语说了几句话,仆人点点头,引着他们进了门厅。

门厅不大,但装饰讲究。墙上挂着深红色的织锦挂毯,地上铺着彩色地砖,天花板上悬着一盏铁制多枝吊灯——虽然没有点火,但做工精细,显然是出自高手匠人之手。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五十多岁,中等身材,头发灰白,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扣皮带,手指上戴着一枚刻有纹章的金戒指。他的脸被地中海的阳光晒成了橄榄色,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是那种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无数人、一眼就能判断对方底细的老商人的眼睛。

“卡洛曼!”他张开双臂,用意大利语大声说,“图卢兹的小鹰,你怎么飞到米兰来了?”

卡洛曼笑着上前,跟老人拥抱了一下。“吉拉尔迪先生,十年不见,您一点没变。”

“老了,老了。”吉拉尔迪拍了拍卡洛曼的肩膀,上下打量他,“你倒是变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刚从阿尔卑斯山翻过来的毛头小子,现在——”他看了看卡洛曼沉稳的眼神和风尘仆仆的衣着,“像个真正干过事的人了。”

他松开手,目光转向小乔治一行人。“这几位是?”

“盛京来的。”卡洛曼侧身介绍,“这位是小乔治,盛京杨家的贸易代表。去年他独自跑了一趟意大利,跟您做过一笔硫磺买卖。”

吉拉尔迪眼睛一亮。“小乔治!我记得你。去年你带了几匹白布过来,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布的颜色——白得像阿尔卑斯山的雪。你走后,好几个米兰的布商来问我从哪里进的货。”

小乔治上前一步,按杨家的规矩拱了拱手。“吉拉尔迪先生,去年那笔买卖承蒙您照顾。这次我们来,带了些新样品。”

吉拉尔迪的眼睛更亮了。“新样品?走,到里面说话。”

样品展示安排在石楼二层的一间大屋子里。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橡木桌,窗户上挂着半透明的亚麻窗帘,午后的光线被过滤得柔和均匀,正好落在桌面上。吉拉尔迪叫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布商,五十多岁,穿着考究的黑色长袍,手指上戴满了戒指;一个是玻璃器皿商,四十出头,瘦削精干,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还有一个是香料和日杂商人,胖乎乎的,说话带笑,但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着桌上的每一件东西。

小乔治亲手打开第一口木箱。

二十匹“阿勒白”细布被一匹一匹地捧出来,在长桌上依次展开。漂白过的棉布在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冷调的白色——不是米白,不是灰白,是真正的、纯粹的白色,白得微微泛蓝,像阿尔卑斯山顶的积雪在晴空下的颜色。

布商弯下腰,手指轻轻抚过布面。他的手指在布面上停留了很久,感受着布料的质地——细密、光滑、均匀,经纬线交织得一丝不苟。他捏住布边,轻轻拉了拉,感受布的张力。然后他直起腰,把布举到窗前,对着光看布的纹理。

看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用意大利语对吉拉尔迪说了一句话。小乔治听不懂,但卡洛曼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吉拉尔迪翻译给卡洛曼听,卡洛曼再转述给小乔治:“他说,这批布比他去年见过的那批还要好。去年那批的纹理,对着光看能看出极细微的不均匀,但这批——几乎没有。”

布商又说了几句话。

“他问,这种品质的布,盛京一个月能出多少匹。”卡洛曼翻译道。

小乔治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是出发前杨保禄跟他商量好的——不是盛京的最大产能,而是刨除自用和北方贸易之后,能够稳定供应意大利的数量。杨保禄教过他,第一次谈生意,宁可报少一点、保稳一点,也不要夸海口,到时候交不出货,损失的是信誉。

布商听完数字,点点头,脸上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看了看布,然后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说,这个价格,他全要。每个月固定数量,签长期契约。”卡洛曼的声音平稳,但小乔治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三倍。米兰商人出的价格,是科隆市场的三倍。

小乔治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爹老乔治教过他——听到好价钱的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露出惊喜的表情。你一笑,对方就知道你的底价远低于此,后面的谈判就全被动了。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价格可以谈。具体的供货数量和交货周期,我们需要详细商定。”

卡洛曼把他的话翻译成意大利语,布商听完,看小乔治的眼神多了几分正视。

接下来是玻璃器皿。

朱塞佩烧制的彩色玻璃杯被一件一件取出来,在桌上排成一排。天蓝、翠绿、琥珀——三种颜色在午后的光线下交相辉映,把半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彩色光晕。玻璃器皿商人从排头走到排尾,又从排尾走到排头,最后在天蓝色的那套杯子前面停了下来。

他拿起一只杯子,举到眼前,转动杯身,观察颜色的均匀度和气泡的分布。看了很久,他把杯子放下,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这个蓝色是怎么调出来的。”卡洛曼说。

小乔治摇头。“配方是工坊的秘密,不外传。”

玻璃商人点点头,没有追问。懂行的人都知道,彩色玻璃的配方是工匠的命根子,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他又拿起一只翠绿色的酒壶,看了底款——底款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盛”字,这是盛京工坊的标记。

“他说,做工比不上威尼斯穆拉诺岛的大师,但颜色很特别。”卡洛曼翻译着玻璃商人的话,“穆拉诺的彩色玻璃,颜色偏深偏沉。你们的颜色浅,透光好,放在窗边或者点蜡烛的时候会更好看。他说米兰的贵妇人会喜欢这种色调。”

玻璃商人在纸条上写了一个数字,推过来。

价格是科隆市场的四倍。

小乔治看了一眼数字,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朱塞佩烧一炉玻璃,成品率大概在七成左右。按这个收购价,一炉玻璃的利润,抵得上科隆市场卖三炉。

然后是香皂。

淡紫色的皂块用油纸托着,薰衣草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香料商人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水,在皂面上抹了一下,搓了搓指尖,感受泡沫的细腻程度。

“他说,香味很好,但皂体偏软。”卡洛曼听完香料商人的话,转述给小乔治,“意大利本地的橄榄油皂比这个硬,更耐存放。但这种软的泡沫更丰富,洗脸洗手更舒服。他建议你们做两种——一种硬的,适合长途运输和长期存放;一种软的,适合本地销售和即时使用。”

小乔治认真地点头,把这个建议记在心里。这个香料商人显然是个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了盛京香皂的优点和缺点。硬的皂需要增加氢氧化钠的比例,这个技术上不难调整,回去跟杨定军说一声就能改。

三种样品看完,吉拉尔迪把三位商人请到隔壁房间去商议。屋子里只剩下他、卡洛曼和小乔治三个人。

吉拉尔迪在椅子上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小乔治。

“小乔治,你的东西很好。非常好。米兰的商人们会抢着要。”他用带着口音的拉丁文慢慢说,好让小乔治能听懂大部分,“但有一条,我必须提醒你。”

小乔治坐直了身体。

“米兰的市场,不是谁的东西好谁就能卖得好。米兰的行会势力很强,外来商人想要长期稳定地进入米兰市场,必须得到行会的许可。否则,就算你签了契约,行会也有办法让你的货进不来——借口质量问题、借口税收问题、借口手续不全,办法多得很。”

吉拉尔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铁冠兄弟会可以帮你。我在兄弟会里有一定的话语权,帮你们拿到准入许可不是问题。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硫磺矿。你上次来的时候跟我提过,盛京需要稳定的硫磺供应。”吉拉尔迪说,“伦巴第北边山区里有几处小硫磺矿,其中一处在我名下。产量不大,但品质不错,供应盛京的工坊足够。我可以跟你签长期供货契约,价格比市价低一成。”

小乔治的眼睛亮了。

“但条件是——”吉拉尔迪伸出一根手指,“盛京的细布、玻璃和香皂,在米兰的独家代理权,交给我。也就是说,你们卖给米兰的所有货物,都通过我。我不赚差价,我只收半成的代理费用。作为交换,我保证你们的货畅通无阻地进入米兰,保证你们在米兰没有任何行会方面的麻烦。”

小乔治沉默了。

这个条件,说不上苛刻,但也绝对不宽松。独家代理权交出去,意味着盛京在米兰的销路完全绑定了吉拉尔迪。如果吉拉尔迪讲信用,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盛京省去了跟米兰行会打交道的麻烦,吉拉尔迪拿到了一条稳定的高品质货源。但如果吉拉尔迪不讲信用,盛京在米兰的路就被堵死了。

他看向卡洛曼。

卡洛曼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很轻,但小乔治看懂了。卡洛曼认识吉拉尔迪,了解这个人的底细。他点头,意味着这个老商人信得过。

“我需要写信回盛京,请示杨保禄大人。”小乔治说,“这么大的决定,我不能擅自做主。”

吉拉尔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很好。不贪功,不冒进,懂得请示东家。你比你父亲年轻时稳重。”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就先写信。你们的信差走哪条路?我可以安排快马,走圣伯纳山口,比你们来时的路快一倍。来回大概二十天。”

小乔治和卡洛曼对视一眼。

“那就麻烦吉拉尔迪先生了。”小乔治说。

当晚,吉拉尔迪在石楼里设宴款待。

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米兰本地的菜肴——橄榄油拌蔬菜、烤羊排、煎湖鱼、硬麦面包、还有一大盘用藏红花调色的米兰风味烩饭。酒是伦巴第本地酿的红葡萄酒,颜色深红,入口微涩,但回味很长。

席间,吉拉尔迪谈起了意大利的局势。

“查理曼死后,北边乱了,但意大利反而太平了。”他叉起一块羊排,“以前查理曼在的时候,隔几年就南下一次,不是打仗就是巡视,每次来都要各个城邦出钱出粮。现在他不在了,他儿子虔诚者路易连北边都管不过来,哪有工夫管意大利?没人管的日子,做生意最舒服。”

他喝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当然,舒服归舒服。要是阿拉伯人从海上打过来,或者拜占庭人从东边过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那些都是大人物操心的事,咱们商人,只管把钱赚到手。”

小乔治听着,心里默默对比着北边和南边的区别。北边的领主们现在正为了一块领地、一个爵位、一点税收争得头破血流,而意大利的商人们已经在盘算着阿拉伯人和拜占庭人的威胁了。两个世界,两种活法。

宴席散后,小乔治和卡洛曼被安排在石楼三层的客房里。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上铺着亚麻床单,窗台上放着一盆迷迭香。

小乔治坐在床边,把今天的谈话内容一条一条记在牛皮本子上——吉拉尔迪的报价、布商的收购价、玻璃商人的评价、香料商人的建议、独家代理权的条件、硫磺矿的供货承诺。他写得仔细,每一个数字都核对了两遍。

卡洛曼靠在另一张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你觉得吉拉尔迪能信吗?”小乔治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

“能信。”卡洛曼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跟盛京合作对他有利。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精明的人不会坑自己的长远利益。”

小乔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睡吧。”卡洛曼翻了个身,“明天还要去看硫磺矿。吉拉尔迪说矿在山里,骑马要走一天。”

小乔治吹灭了油灯。

窗外,米兰城的灯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城墙边。更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像是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脚下这片喧嚣而富庶的土地。

盛京的货,翻过了那座山。

接下来的事,就是让这条路一直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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