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黑风城的遗言（2/2）

女人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但没再叫。她咬着嘴唇，看着李言用白火烧掉她伤口上的腐肉，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处理好伤口，李言松开手，低声问：“你叫什么？”

“林……林薇。”女人的声音很虚弱，“你是修士？”

“是。”

“从哪来的？”

“外地。”李言不想多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薇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三天前……北边突然冒出好多魔……它们冲进城里，见人就吃……城主带着修士抵抗，但魔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城里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我不知道……我跑出来的时候……城里到处都是魔……”林薇睁开眼，看着李言，“你……你是来救我们的？”

“算是吧。”李言站起来，往树林外看了一眼。天快黑了，黑雾在暮色中更加显眼，像是一道黑色的墙，从北边慢慢压过来。

“不能待在这里了。”李言说，“魔在扩散，很快就会到这片树林。”

“我走不动了……”林薇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右手，“你走吧，别管我了。”

李言没说话，弯腰把她扛在肩上，往南边走去。

林薇比他想象的轻，轻得像一把干柴。她的身体很虚弱，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如果不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活不过今晚。

李言扛着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回到了黑风城。城里的废墟还是老样子，坍塌的城墙，破碎的房屋，满地的碎石瓦砾。

他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把林薇放在墙角，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递给她。

“先吃点东西。”

林薇用左手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

李言坐在门口，看着北方的天空。黑雾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但那些红色闪电还在跳动，像是黑暗中的眼睛。

“那些魔……到底是什么？”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李言说，“我在查。”

“你一个人？”

“嗯。”

林薇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疯了。那么多魔，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没说要打。”李言转过身，看着她，“我要找的是那些魔的源头。只要源头灭了，魔就会消失。”

“源头？”

“北边盆地里有一团黑红色的光，光里有个东西。”李言说，“那就是源头。”

林薇脸色惨白：“你去过盆地？”

“远远看了一眼。”

“你不要命了？”林薇的声音提高了，“盆地里至少有上万只魔，你进去就是送死！”

李言没接话。

他知道林薇说得对。以他现在的修为，冲进盆地就是送死。但他不能等，等得越久，魔就扩散得越远，死的人就越多。

“你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亮我送你往南走。”李言说，“南边应该安全一些。”

“你呢？”

“我留下来。”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夜深了。

黑风城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魔的嘶吼。李言坐在门口，没有睡，闭目调息。

白火在体内缓慢流转，每转一圈，灵力就恢复一丝。他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到化神期。

半个月太久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铜钱。老人给他的那枚铜钱，触手温热，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铜钱上的符文他不认识，但能感觉到铜钱里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像是一个小小的护盾，把他罩在里面。

难怪那些魔没有发现他。

李言把铜钱攥在手心，站起来走到屋外。夜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北方的天际，红色闪电还在跳动。

他盯着那些闪电看了很久，突然发现一个规律。闪电跳动的频率跟盆地里那团光的跳动频率一模一样。

那团光每跳动一次，闪电就闪烁一次，然后魔的嘶吼声就会变大，像是在回应。

李言皱起眉头。

这不正常。

那团光在召唤什么？还是说，它在跟什么东西沟通？

他回到屋里，林薇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墙角，左手紧紧攥着干粮袋，像是在梦里也在害怕失去食物。

李言在她旁边坐下，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明天，他要去盆地再看一次。

这次要看得更清楚。

天还没亮，李言就醒了。

林薇还在睡，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也好了一点。疗伤丹药起了作用，伤口开始结痂，感染也被白火清除了。

李言没有叫醒她，一个人出了黑风城，往北走。

晨光微熹，荒原上笼罩着一层薄雾。雾是灰色的，带着淡淡的腥味，像是从北边飘过来的。

他加快脚步，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昨天的山丘。趴在丘顶往下看，盆地里还是密密麻麻的魔，跟昨天一样。

但那团黑红色的光变了。

光变大了，从拳头大小变成了脑袋大小。光中的人形也更清晰了，能看出四肢和躯干，甚至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

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在动，像是在说话。

李言盯着那张嘴，试图读懂它在说什么。

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反复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他看了很久，终于看懂了。

那个音节是——

“来。”

李言心头一沉。

分身不是在召唤魔，是在召唤别的什么东西。

它在等人。

等一个能烧掉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