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大坑（2/2）

小星兽的口器张开了，那些长出了细小牙齿的肉芽在空中乱舞。它不是在哭，是在叫。它在叫它的母亲，或者在叫把它养在这里的人。

李言伸出手，用手指按住了它的口器。

哭声停了。

小星兽的肉芽在他手指上乱抓，抓得他很痒。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饿了。它还想吸他的星力。

李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小星核，核桃大小，塞进了它的口器里。

它的肉芽立刻缠住了星核，开始吸。星核在它口器里慢慢缩小，从核桃大变成花生大，从花生大变成黄豆大，最后碎成了粉末。它把粉末也吸了进去，一点都没浪费。

吸完一颗，它的身体又大了一圈，从鸡蛋大变成了鸭蛋大。背上的鳞片痕迹更深了，已经能看到鳞片的形状，圆形的，像一枚枚铜钱。

它又张开了口器。

李言又拿出一颗星核，塞进去。

吸完第三颗的时候，它停了。口器合上了，肉芽缩了回去，它蜷缩在李言手心里，全身的蓝光一起一亮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它在消化。

李言把它放回那两颗大星核之间，这一次它没有哭。

他看着坑里这几百颗星核。如果他拿走这些星核，这个小东西就会饿死。如果他不拿，他的世界种子就得不到足够的星力。

他选择了不拿。

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不傻。有人在养这只星兽，养它的人会回来。如果他拿走了星核，养它的人会找到他。他现在不想跟那个人打交道，至少在他搞清楚星斗平原的底细之前，不想。

李言踩着星核堆走到坑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了没几步，他的手碰到了一个人。

不是坑壁上的土，是人的脚。

他抬起头。

坑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是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眼睛是蓝色的，蓝得像星核，亮得像两盏灯。

她低着头，看着坑里的李言。

“你动了我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李言挂在坑壁上，一只手抓着坑壁上的土，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离未央刀的刀柄只差一寸。

“你是谁？”李言问。

“养它的人。”女人蹲下来，把一只手伸进坑里。她的手很小，手指很长，指甲是蓝色的，像涂了一层漆。她的手伸到坑底，把那颗金色的小星核拿了起来。

星核在她手心里转动了几下，金光一亮一暗的，像在跟她说话。

“它饿了。”女人说。

“我喂了它三颗星核。”李言说。

女人低下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像两颗玻璃珠子。

“你喂了它三颗？”

“嗯。”

“那你得赔我。”

女人把手从坑里收回去，站了起来。她的白袍在风中展开，像一面旗帜。李言从坑里爬出来，站在坑边，看着她。

“赔你什么？”

“三颗星核。”女人说，“它吃一颗星核，长三天的量。你喂了它三颗，它多长了九天。这九天里需要的营养，你负责。”

“我怎么负责？”

女人伸出那只有着蓝色指甲的手，指了指东边。

“东边三十里，有一片沼泽。沼泽里有一只星兽，快死了。你去把它杀了，把星核拿回来，给它吃。”

“给谁吃？”

“它。”女人看了一眼坑里。坑底传来一声轻轻的哭声，不像之前那么刺耳了，很轻，像在撒娇。

李言看着那个女人，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白纱挡着，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我凭什么听你的？”李言问。

女人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手上的蓝色指甲在李言胸口点了一下，很轻，像用手指弹掉了一粒灰尘。

李言的身体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