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沼泽（2/2）

李言从水里拔出未央刀，刀身上附了一层厚厚的星力，蓝色的光在银白色的刀身上流动。他往前走了一步，水花溅起来，溅到了老兽的脸上。

老兽的眼球转了一下，对准了刀。

李言举起刀，对准老兽的头部，正要劈下去。

水下突然有东西动了。

在他脚下，在水底的泥里，有什么东西冲了上来。速度很快，快到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撞到了他的脚底。

他被撞飞了。

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水很凉，灌进他的鼻子和嘴里，呛得他咳了几声。他沉到了水底，身体陷进了黑泥里，黑泥很软，像流沙一样往下吸。

李言在黑泥里挣扎了几下，越挣扎陷得越深。泥已经没过了他的腰，还在往下陷。他停下来，不再挣扎，把星力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甲。蓝色的光从皮肤上亮起，黑泥碰到蓝光，像碰到了一层玻璃，滑开了。

他从泥里拔了出来，浮上水面。

水面上一只星兽在看着他。

不大，只有一丈多长，形状跟那只老兽一模一样，是一条缩小版的鳄鱼。它的身体是蓝色的，鳞片很亮，发光很强，像一盏蓝色的灯。它的口器张开了，露出里面一圈细密的牙齿，牙齿是白色的，很尖，像一排针。

幼兽。

它一直躲在老兽身边的水底泥里。它在保护它的母亲。

幼兽看到李言浮出水面，口器合上了，身体猛地一摆，朝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一丈多长的身体在水里像一支箭，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李言没有躲。

他把未央刀横在身前，刀身上附着了厚厚的星力，蓝光很亮。幼兽冲到离他一丈远的时候，他猛地转身，让幼兽从他身边冲过去，同时手中的未央刀顺着幼兽的身体划了过去。

刀锋砍在幼兽的鳞片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火星四溅。幼兽的鳞片很硬，未央刀没有砍进去，只是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幼兽冲出去十几丈，转过身，又朝他冲了过来。

这一次更快。

李言还是没躲。他把星力从体内全部外放，身上的蓝光炸开，亮得像一颗蓝色的太阳。幼兽冲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幼兽的口器。

左手没有知觉，但他的手还在。他把手插进幼兽的口器里，手指抓住了那些细密的牙齿，用力往两边掰。牙齿扎进了他的手掌，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水里。

幼兽疼得发出了尖叫。尖叫声很刺耳，在沼泽上空回荡，震得芦苇叶纷纷掉落。

李言没有松手。他把右手的未央刀插进腰带上，空出右手，也插进了幼兽的口器里。两只手一起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幼兽的嘴巴被他掰开了。

不是全部掰开，是掰开了一条缝。缝不大，但够了。他把体内的火种催动到极致，银金色的火焰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到双手，从手掌喷出来，喷进了幼兽的口器里。

火焰在幼兽的嘴里燃烧。

幼兽的尖叫变成了惨叫。它的身体在剧烈挣扎，尾巴拍打水面，把黑泥和水一起拍起来，溅得到处都是。但它挣不脱，李言的双手死死地卡在它的嘴里，像两根铁棍。

银金色的火焰烧穿了它的口腔，烧穿了它的喉咙，烧进了它的身体。它的体内全是星力，星力碰到界火，像油碰到了火，轰地一下爆炸了。

幼兽的身体从内部炸开，蓝色的血和碎肉从口器里喷出来，喷了李言一脸。

他松开了手。

幼兽的尸体沉进了水里，蓝色的血在水面上扩散，像一个巨大的蓝色圆盘。

李言站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手全是血，牙齿扎出来的伤口很深，能看见骨头。他把手举到眼前，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能动，但不灵活，像有人在每根手指上绑了一根绳子，绳子在往后拉。

胸口的蓝点还在。没有扩散，也没有消失。

他需要那颗老兽的星核。幼兽死了，但老兽还活着。只有把老兽的星核拿回去，那个女人才会解掉他胸口的蓝点。

李言转过身，看着那只老兽。

老兽还趴在水面上，眼睛睁开了，两只都睁开了。白色的眼球对着他，一动不动。

它在看着他杀死了它的孩子。

李言踩着水，朝老兽走过去。

老兽没有动。它看着他走近，看着他从水里拔出未央刀，看着他把刀举过头顶。它的口器微微张开了，那些萎缩的肉芽在水中飘动，像是在说再见。

李言的刀劈了下去。

刀锋砍在老兽的头部，鳞片碎了。不是切开的，是震碎的。老兽的鳞片已经很脆了，像干透的木头，一碰就碎。刀锋砍进了老兽的头骨，蓝色的血从头骨裂缝里涌出来。

老兽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它的眼睛还睁着，白色的眼球上蒙了一层灰。那层灰在慢慢变厚，从灰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完全的黑暗。

它死了。

李言把刀从老兽的头骨里拔出来，划开它的肚子，在里面翻找。老兽的内脏已经萎缩了，干巴巴的，像一团团的旧报纸。他在内脏的最深处，找到了一颗星核。

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是透明的，不是蓝色的。星核里有液体在流动，液体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一道闪电被关在了石头里。

他不认识这种星核，但他知道这就是老兽的星核。那只幼兽一直在保护的东西，不是它的母亲，是母亲体内的这颗星核。

李言把星核塞进储物袋，转身往回走。

胸口的蓝点突然消失了。不是慢慢褪去，是突然消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他的左手恢复了知觉，左半边身体的冷感也消失了。

那个女人在他胸口点的那一指，不是为了害他，是为了让他完成任务。他杀了老兽，拿了星核，蓝点就解了。如果他拿不到星核，或者拿了不回去，蓝点就会要他的命。

李言踩着水，走出沼泽，走上灰白色的地面。他的衣服湿透了，全是黑泥和蓝色的血，臭得他自己都想吐。

他走了三十里，回到了那个坑边。

女人还在那里。白袍上一点泥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

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