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星核与三条路(2/2)
他伸出手,把它从坑里捞了出来。
小星兽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几十条细小的腿在他掌心里乱抓,口器张开了,对准了他的虎口。那些肉芽在他皮肤上蹭来蹭去,像是在找奶。
“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了。”女人说,“它认得你。”
“它饿了。”
“它刚吃了三颗,不饿。它在跟你玩。”
小星兽的肉芽蹭了一会儿,没找到星力,口器合上了。它的身体在李言手心里伸展开来,从蜷缩的一团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带子,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一圈。它的身体是凉的,滑的,像一条蓝色的丝带缠在手上。
李言看着手腕上这条蓝色的丝带,有点恍惚。他在这片荒原上遇到了太多东西。星兽,星核,星盗,星婆,还有这个女人。每一件事都把他往不同的方向推,每一件事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赤牙死了,守树老人留在了星果木简。
他不知道这些事最终会把他带到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等了。他的世界种子需要五行界种,他的命星需要更亮,他必须往前走。
“你叫什么名字?”李言问。
女人已经走了。
白袍在风中飘了一下,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她走得很快,快得不像在走,像在飘。李言甚至没看到她迈步,人已经不见了。
坑边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手腕上那只缠着他的小星兽。
李言从储物袋里拿出老人给的地图,展开。地图上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不多了。星斗平原他刚进外圈,中圈和内圈都没去。但老人说过,内圈不能去,去了回不来。他现在有了星兽要养,有了界种要找,不能死在那种地方。
他把地图收起来,往东走。
走了几步,手腕上的小星兽醒了。它的口器张开了,肉芽在他手腕上乱抓,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
“饿了?”李言问。
小星兽哭得更响了。
李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拳头大的星核,塞进它的口器里。它的肉芽缠住星核,开始吸。星核在它口器里慢慢缩小,从拳头大变鸡蛋大,从鸡蛋大变核桃大,最后碎成了粉末。它把粉末吸进去,身体大了一圈,从鸭蛋大变成了鹅蛋大。
它不哭了。口器合上,缠在李言手腕上,继续睡觉。
李言看着手腕上这颗蓝色的鹅蛋,叹了一口气。
三千五百九十六颗。
他继续往东走。太阳已经偏西了,两个太阳一前一后地往西边落下去,荒原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在他前面,像一根黑色的棍子,指向东边。天星城在东边,星婆在东边,木界种在东边——不,木界种在大千世界,不在天星界。他需要先回天星城,见了星婆,搞清楚五行界种的来龙去脉,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
天星城。
他从荒原上走回来的时候,跟出去的时候不一样了。出去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身上只有一把刀和一个储物袋,对星力一窍不通。回来的时候他有了命星,有了星兽,有了世界种子,有了木界种的线索。
还有了一个他不得不去见的人。
星婆。
城门口那两个星使还站在那里,穿着蓝色长袍,腰挂令牌,面无表情。他们看到李言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不是无视,是认出来了。上次李言出城的时候,他们也是这种表情——面无表情,但眼睛在动。
李言走进城门,天星城的街道还是那样,窄窄的,弯弯的,两侧挂满了蓝色的灯笼。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的那条蓝色带子,都多看两眼。有人认出了那是星兽,脸色变了,往旁边让了几步。
小星兽睡得很沉,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它都不醒。它的身体在李言手腕上缠得很紧,像一根蓝色的绳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一只活的星兽。
李言走过两条街,到了那家客栈门口。
客栈的门开着,老头还在柜台后面擦那个铜壶。铜壶被他擦得锃亮,暗金色的壶身在灯光下闪着光,上面的符文清晰可见。老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老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手腕上的小星兽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左手还能用吗?”
“能。”
“那就好。”老头回到柜台后面,把铜壶放在架子上。“楼上有房间,你自己上去。明天早上,星婆会派人来接你。”
“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她什么都知道。”老头低下头,开始擦另一个铜壶。那个铜壶很旧,上面全是铜锈,比之前那个还要旧。“你回来的消息,比你本人到得还快。你还在城门口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李言没有多问,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把小星兽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床上。小星兽的身体是软的,在床上摊成一条蓝色的带子,口器一张一合的,睡得很香。他坐在床边,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块玉简,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玉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世界。绿色的,全是树,从地面长到天上,从天上垂到地面。树的叶子不是绿色的,是青色的,像玉一样透明。叶脉里有光在流动,光是从树的根部来的,从地下涌上来,顺着树干往上爬,爬到每一片叶子里。
这是木界种的生长之地。青木天。
李言从玉简里退出来,把玉简收好,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还没睁眼,就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
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
“李言,星婆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