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星婆的茶（2/2）

李言的脑子里闪过了无面老人的预言。

“你认识这个蛋？”星婆看着他的表情，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不认识。”

“你不认识它，但它认识你。”星婆把盒子盖上，用手按住盒盖。“这颗蛋在我手里放了六百年。六百年里，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想把它打开，用火烧，用水淹，用刀砍，用星力砸，用灵力灌，用阵法困，用毒药腐蚀。没用。它纹丝不动。”

“你觉得我能打开它？”

“不是我觉得。是它觉得。”星婆松开手，把盒子推到他面前。“这颗蛋里有东西在等着你。六百年前它就在等你了。你出生的那天，它动了一下。你点亮命星的那一刻，它裂开了第一条缝。”

李言看着那个木盒。黑漆剥落的表面，发白的木头，生锈的铁扣。他想起了无面老人的话。蛋中女人。预言已经应验了两个中的第一个。血红色眼眸的自己还没有出现，但蛋中女人已经来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李言问。

“用你的火烧它。”星婆说，“你的火不是普通的火，是界火。界火能烧开一切屏障，包括这颗蛋的蛋壳。你烧开它，里面的东西出来了，火种还给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星婆的眼睛盯着他，“五行界种的下落，大千世界的地图，通往各界的传送阵，你想要什么我都给。甚至包括星宫宫主的位置，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李言没有说话。

他把手放在木盒上，盒盖是凉的，木头是凉的，铁扣也是凉的。但他能感觉到盒子里面有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一个婴儿在翻身。

“我需要时间考虑。”李言说。

“三天。”星婆说，“三天之后，你来找我，或者我派人去找你。不管你来不来，这颗蛋都会去找你。它已经等了六百年，不会再多等三天。”

李言站起来，把那杯剩下的茶喝完。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但回甘也更甜了。甜味在嘴里停留了很久，像一块化不掉的糖。

他转身往外走。

“李言。”星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女人给你的小星兽，你要好好养。它成年之后，能帮你做很多事。包括帮你去找五行界种。”

李言走出房间，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出那扇黑色的大门。两个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大的在东边，小的跟在后面，阳光照在白色的塔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年轻男人还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侧身让了一下。

“星婆让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李言一个人走回了客栈。老头还在擦铜壶，看到他的脸色，放下手里的布。

“你见过她了？”

“见过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想让我帮她打开一颗蛋。”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壶。他的动作慢了很多，每一圈都擦得很用力，像是在擦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那颗蛋。”老头说，“你不要碰。”

“为什么？”

“因为那颗蛋里的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

李言看着老头，老头没有抬头，一直在擦那个小铜壶。铜壶被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的脸。李言在铜壶表面看到了自己的脸，还有缠在手腕上的蓝色小星兽。

他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

把小星兽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床上，自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都在吆喝。蓝色的灯笼已经灭了，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块白色玉简，握在手心里。又拿出老人给的地图，铺在桌上。然后掏出那颗透明的星核碎片，是从老兽体内取出来的那块，他留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金色的液体还在里面流动。

三样东西摆在桌上，对应着三条路。

一条是星婆的路，烧开那颗蛋，换五行界种的下落。

一条是女人的路，去青木天取木界种，养大那只星兽。

一条是他自己的路，回琅天界，找到秦岚和被传送走的那些人，搞清楚大千世界的大能到底是谁。

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都有人在等着他。

李言把三样东西收起来，走到床边，看着那颗蓝色的小星兽。它醒了，口器张开了，肉芽在空中乱抓，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

“饿了？”李言问。

小星兽哭得更响了。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星核，塞进它的口器里。星核在它嘴里慢慢缩小，它的身体从鹅蛋大变成了鸵鸟蛋大，鳞片的痕迹更深了，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薄薄的鳞片。

它吃完之后，不哭了，口器在李言手指上蹭了几下，然后缠回他的手腕上，继续睡觉。

李言看着手腕上这颗蓝色的鸵鸟蛋，叹了一口气。

三千五百九十五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那座白色的高塔。塔顶的星星还在旋转，蓝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扫过天空，不管白天黑夜，它都在转。

三天。

他还有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