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计缘:「就算燃烧精血也要活下去!」【求月票】(2/2)
“荒古大陆的化神修士不敢对我动手。太乙仙宗四位化神坐镇南二关,谁动我,谁就得面对四位同阶的围杀。没人会这么蠢。”
“这是蛮神大陆那边的化神修士,大概率是个散修,不受天神之城管辖,所以才敢罔顾盟约,对我出手。”
鬼使沉默了一瞬,“狱主大人,您传讯给悬壶散仙了没有化神修士绝非您能力敌的存在,哪怕有踏星轮在手,也撑不了太久。
“已经传了。”
计缘回了一句,又问:“仙狱里的古榕王,现在能不能派上用场”
鬼使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
“时间不够,它正在恢復的紧要关头,神魂没被彻底掌控,这时候把它丟出来,確实能挡住那化神修士几息时间,可事后它必定会挣脱控制,反噬主人。”
“备选。”
计缘没有犹豫,“撑不住了再说。”
相比於动用不受控制的古榕王,他还有最后一重保障————躲进灵台方寸山,然后让方寸山缩成尘埃大小。
以方寸山如今的品阶,即便是化神中期的修士,短时间內也休想找到它的踪跡。
可这是最后的手段。
一个能躲过化神中期探查的空间法宝,纵使是放在化神修士眼中,也是至宝。
甚至比踏星轮还要珍贵。
计缘神识朝身后扫去。
吞海大巫距离他还有不到三百里。
这个距离,对於化神修士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
好在他有踏星轮,每一步都能跨越数十里,这才勉强保持著距离不被进一步拉近。
可也仅仅是保持距离而已。
他受了伤。
胸口被降魔杵砸出的伤势虽然被鷓鴣甲挡下,可那股震盪之力还是伤到了五臟六腑。
再加上破妄神瞳消耗了大量本源,万年灵乳虽然补充了法力,却无法弥补本源上的亏空。
他的速度正在一点一点变慢,从最初的一步五十里,到如今的一步四十里,再到一步三十里。
而身后的吞海大巫,速度始终稳定。
距离,正在被缓慢拉近。
计缘咬紧牙关。
燃烧精血!
就算是燃烧精血也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付诸行动。
体內的气血之力被点燃,原本快要枯竭的力量再度涌现,踏星轮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速度陡然提升。
三百里的距离,再次被拉开到四百里。
吞海大巫见状,冷哼一声。
“燃烧精血倒是个狠人。”
他抬手,將手中的三叉戟高高举起。
戟身上的深海暗流疯狂涌动,湛蓝色的光芒在戟尖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周遭的水属灵气被尽数抽空,匯聚到三叉戟上,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光矛。
吞海大巫將三叉戟狠狠掷出。
三叉戟脱手的剎那,整片虚空都震颤了一下。
它拖拽著长长的蓝色尾跡,如同一颗逆向升空的流星,朝计缘的后背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型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计缘感受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
他没有回头。
踏星轮猛然一踏,身形朝左侧横移数百丈。
三叉戟擦著他的身侧掠过,戟身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稳住。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那柄三叉戟竟然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再度朝他刺来。
计缘再次闪避。
三叉戟再次转向。
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死死锁定著计缘的气息,不刺中目標誓不罢休。
吞海大巫趁著这个间隙,再次提速。
他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骨翅。
骨翅由无数细小的鱼骨拼接而成,每一根骨刺上都流转著幽蓝色的光芒。
骨翅展开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凶戾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开始缩小。
从两丈有余,缩到一丈出头。
水做的身躯变得更加凝实,原本不断翻涌的波浪平息下来,整个人如同一尊湛蓝色的水晶雕像。
动用这招,对他来说损耗不小。
可为了那件遁空至宝,这点损耗算不了什么。
吞海大巫背后骨翅一振。
他的速度骤然暴涨。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在海天之间极速穿梭。
与计缘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四百里。
三百里。
两百里。
一百里。
计缘神识感知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气息,心中猛然一沉。
太快了。
化神修士动用秘术后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哪怕他燃烧精血,催动踏星轮到极致,也无法与之抗衡。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十息,吞海大巫就能追至他身后。
不能再逃了。
计缘当机立断。
他心念转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最后只有一粒肉眼难辨的微尘,混在漫天的海风之中,飘飘荡荡地朝下方坠去。
吞海大巫的身形猛然停下。
他站在计缘消失的位置,水流构成的面孔上满是错愕。
消失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隱匿,而是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踪跡。
气息,灵力波动,神魂印记,所有能用来追踪的痕跡,都在同一时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吞海大巫眉头皱起。
他放出神识,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扫去。
化神修士的神识何等强横,方圆千里的每一寸海水,每一粒沙石,每一缕海风,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可他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那粒混在风中的微尘,与真正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息外泄,完完全全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灰尘。
吞海大巫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趁早出来,交出法宝,本老祖便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在海域上空迴荡,带著化神修士特有的压迫感。
无人回应。
“不然等本老祖找到了你,非得將你抽魂炼魄,灼烧你魂魄九九八十一年!”
依旧是死寂。
吞海大巫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烦躁。
他盘膝坐在虚空之中,神识全力铺开,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这片地界。
他不信。
一个元婴期的小辈,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不成
灵台方寸山內。
洞府之中。
计缘躺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剧烈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口的剧痛,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让他的呼吸变得艰难而粗重。
鲜血从他的七窍不断渗出,在身下匯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
涂月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看到计缘这副模样,她的眼眶立马红了。
她就没见过受伤这么重的主人。
她跪坐在地上,颤抖著伸出手,將自己的法力小心翼翼渡入计缘体內,替他梳理紊乱的气机,修復断裂的经脉。
“主人————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声音里带著哭腔,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计缘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死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万年灵乳和玄阳血珀,交替著吞服下去。
灵乳补充法力,血珀修復肉身,两相结合,总算將伤势的恶化势头遏制住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洞府门口冲了进来。
龙緋和龙云看到计缘的模样,脸色同时变了。
“公子!”
龙緋几步上前,蹲在计缘身边,伸出手想触碰他,又怕弄疼他,手掌悬在半空,急得眼眶泛红。
龙云站在一旁,一手扶住腰间长剑,身周龙气四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计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强撑著坐起身,对三人叮嘱道:“外面有个化神修士正在搜寻我的踪跡,短时间內,他肯定发现不了灵台方寸山。悬壶散仙收到我的传讯,必定会立刻赶来。”
“等悬壶散仙到了,或者那人发现了方寸山,你们就喊我。”
涂月用力点头。
龙緋咬著嘴唇,倔强道:“公子你放心,他要是敢进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
“別做傻事。”
计缘打断她,语气虽然虚弱,却不容置疑。
“化神修士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守好这里就行。”
说完,他不再耽搁,心念转动间,身形消失在洞府之中。
等他再度出现时,已是来到了【灵脉】深处的血髓棺旁。
棺盖滑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计缘躺进棺中。
温热的触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断裂的骨骼开始癒合,撕裂的经脉开始接续,亏空的本源也在一点点填补。
他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疗伤之中。”
”
海域上空。
吞海大巫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
他已经將方圆千里的海域仔仔细细搜了三遍。
可那个元婴期的小子,就像是真的蒸发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
吞海大巫自言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焦躁。
“就算是空间法宝,也不可能毫无痕跡。任何空间法宝都会在虚空中留下节点,只要仔细感知,总能发现端倪。可这小子————怎么一点痕跡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既然搜不到,那就逼你出来。”
术法催动。
以他为中心,开始浮现海水。
海水朝著四面八方漫灌而去,吞没了沿途的山谷,淹没了海岸的山脉,將方圆三千里的一切都化作一片汪洋。
水淹三千里。
吞海大巫的本命神通。
在这片由他创造的海域之中,每一滴海水都是他的眼睛,每一道暗流都是他的感知。
任何藏匿在这片海域中的东西,都会被海水裹挟著,暴露在他的感知之中。
可灵台方寸山化作的微尘,依旧没有被海水捕捉到。
它太小太轻了。
海水裹挟著它翻滚涌动,可它就是不肯显露出任何异常。
和其他亿亿万万的尘埃一样,隨波逐流,毫不起眼。
吞海大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施展更强手段的时候,两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北方天际疾驰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何方修士,竟敢犯我荒古,找死!”
太一真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片人造汪洋都在剧烈翻涌。
声浪之中裹挟著化神后期的威压,让吞海大巫的脸色骤然一变。
紧接著,八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凭空浮现在他四周。
镜面呈八角形,每一面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八面镜子同时亮起,射出八道金光,在吞海大巫头顶交匯,形成一座金色的牢笼,將他困在其中。
太一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线上。
他一身白袍,鬚髮皆张,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光是这股气息,就让下方的海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大凹陷。
吞海大巫心中大骇。
太乙仙宗掌教,太一真人。
这位可是荒古大陆明面上的第一人,化神后期的修为,距离炼虚也不过两步之遥。
他一个化神初期的散修,在这位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太一真人身边还跟著悬壶散仙。
两位化神修士。
不能再留了。
吞海大巫当机立断,双手握住三叉戟,猛地朝面前的一面铜镜砸去。
三叉戟上凝聚了他全部的法力,一击之下,那面铜镜被砸得偏移了几分。
八面镜子形成的金色牢笼顿时出现了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八面镜子同时射出水桶粗的金色光柱,齐齐打在吞海大巫身上。
他水做的身躯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水花四散飞溅。
其中一滴水珠,趁著牢笼缝隙尚未合拢的剎那,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水珠脱离牢笼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透明的遁光,朝东方天际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比起先前追杀计缘时还要快上三分。
生死当前,吞海大巫自是也动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术。
太一真人冷哼一声。
“悬壶师弟,你在此寻找计道友,我去追这不知死活的化神修士。”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条白线,朝东方疾驰而去。
速度比吞海大巫的遁光还要快上一大截,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悬壶散仙收回目光,低头俯瞰著下方这片人造的汪洋。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
海水朝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海底的通道。
他的神识顺著通道探入海底,仔仔细细搜寻著计缘的气息。
片刻后,一无所获的他朗声开口。
“计道友,我已经赶到,你可以放心出来了。”
话音落下。
海面破开一道水柱。
计缘的身影从海水中升起。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衣襟上还残留著大片未乾的血跡。
他的气息依旧极度紊乱,好似风中残烛。
刚刚在血髓棺內的疗伤,恍如全无半分效果。
伤势甚至更加恶化。
他踩著水面,走到悬壶散仙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谢过前辈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