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20)(1/2)
青城入冬后的第二场雪落得很轻。
冷卿月站在窗边,看着老槐树光秃的枝桠一点点染白,指尖夹着的铅笔半晌没落下去。
画板上摊着给淘宝店做的春装新款,藕粉色开衫,领口要加一圈细绒。
甲方在微信里催了三遍,说样衣等着打版。
她没回。
花生从暖气片边踱过来,尾巴蹭过她脚踝,仰脸朝她细细叫了一声。
她低头,猫食盆里还满着,水也是新换的。
“……他不回来吃晚饭。”她说。
花生不懂。
它只是又蹭了蹭她,跳上窗台,把冻凉的鼻头埋进尾巴里。
冷卿月看着那只猫。
骆昳寒给花生取的名字。
骆昳寒每天早晨给花生铲猫砂,皱着眉,呆毛翘着,嘴里说着“下次你铲”,第二天又准时蹲在猫砂盆边。
骆昳寒三天没回来了。
第一天他说公司赶项目,要通宵。
她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记得吃宵夜。
第二天他发消息,说周老板临时派他去外地跟单。
她回好,又问那边冷吗。
他没回。
第三天。
没有消息。
冷卿月把那件藕粉色开衫画完,发了文件给甲方,对方秒回:亲,领口绒边要再加宽两毫米哦。
她把铅笔放下。
窗外雪停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的光落在积雪上,软得像化开的奶油。
她想起那盒提拉米苏。
那天晚上他抱着蛋糕,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说老婆,你不要丢掉。
她说,不丢掉。
她不是撒谎,那一刻没有。
但此刻她盯着窗外那片被夜归人踩脏的积雪。
忽然不确定那个“不丢掉”的期限,究竟是她以为的永远,还是仅仅到他想起一切的那一天。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外卖。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骑手。
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身量颀长,穿一件剪裁凌厉的黑色大衣,领口露出深灰高领毛衣的边缘。
他眉眼生得极好——那种好法,和骆昳寒如出一辙。
琥珀色瞳孔,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裁纸刀划过的边缘。
但神情全然不同。
骆昳寒看她时,眼底总有一层薄薄的、压得很低的柔软。
这个人看她,像在看一份需要审阅的报表。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黑西装配耳麦,像从港片里直接走出来的道具。
花生从她脚边探出脑袋,胡须抖了抖,迅速缩回沙发底下。
男人垂眸,扫过那只橘猫。
“冷卿月。”他开口,声音偏低,没有疑问,像在陈述一条已核实的证据。
她没有问他是谁。
她看见了那双眼睛。
“……骆景彦。”她说。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称不上笑,只是确认。
“你认得我。”
她没有回答。
他越过她肩头,视线落在这间不足九十平的客厅里——沙发扶手上搭着那条他盖过的旧毛毯。
茶几底层塞着子凌的识字卡片,电视柜边并排放着三双拖鞋,两大一小。
他的目光在那双蓝色小拖鞋上停了两秒。
“那孩子,”他说,“叫什么。”
冷卿月没有回答。
骆景彦收回视线,看她。
“他长得太像骆家人了。”他语气平淡,“从正面看到照片那一刻,不需要DNA。”
他顿了顿。
“骆昳寒在哪里。”
冷卿月站在门框边,没有让开,也没有请进。
“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她说,“应该知道答案。”
骆景彦看着她。
三秒。
“他三天前就应该回来了。”他说,“青城分公司那个姓周的老板昨天接到我们的人电话,说骆昳寒上周就请了假。”
他顿了一下。
“最后定位,是老城区那条临江路。”
冷卿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临江路。
三个月前那个夜晚,原主在骆昳寒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车辆失控,冲过护栏,坠入冬日冰冷的江水。
——最后定位,是那条路。
她抬起眼。
“他……”
话未出口。
楼道尽头传来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脚步声。
她认得那个脚步声。
太熟悉了。每天早晨从卧室走到玄关的三十七步,夜里从玄关走回卧室的三十七步。
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在她半梦半醒间停下来,停留几秒,然后继续向前。
她侧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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