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朱棣:这仗没法打了!(2/2)
副官在马上欠身请示:“大公,教皇的重型臼炮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运进阵地。要不要等大炮响了再进攻”
“等个屁。”威廉啐了一口土话。
剑脊拍在铁护腿上,噹噹直响。
“那是用来轰石头城墙的!对付几圈木头马车用臼炮这是在侮辱主的光辉!”
威廉双腿磕马腹,马往前蹚了两步。
身后,是漫山遍野、被晨曦映出刺眼银光的钢铁长城。
三万十字军重装骑士。连人带马,套在六七十斤重的纯钢板甲里。人人手里端著四米长的白蜡木衝锋骑枪。
“这是上帝之矛。”威廉眼底全是贪婪。
只要这股重装洪流碾碎那层可笑的木板壳子,东方的丝绸、香料、打铁秘方,就全归他了。
脱脱迷失身侧的十万轻骑已经按捺不住,草原战马在原地烦躁地打著响鼻。
“威廉大公。”脱脱迷失拔出弯刀,“既然你们愿意啃骨头,正面归你。我的轻骑走两翼包抄。別让那群黄种人跑了一个。”
“跑不了。”威廉高举阔剑,剑尖直指大明天空。
“吹號!”
十几把长达一丈的铜军號齐刷刷吹响。低沉压抑的號音撕开了草原清晨的寒风。
动了。
三万铁罐头,踩著密集的蹄印,开始控马加速。
……
大地在抖。
这种震动不走耳朵,而是顺著鞋底,直往人的膝盖骨里往上钻。
大明车阵里,静得能听见火摺子的燃烧声。
张猛蹲在木挡板后头。两腿分开,脚底板死死扒住底盘横木。
左手攥著冒火星的火摺子,右手扶在三十六斤虎蹲炮的生铁管壁上。
管壁上掛著的冷霜,被他掌心的热汗化开了。
眼皮直跳。
透过挡板底下拳头大小的射击孔,他往外看。
五里……四里……
排头的十字军重骑已经从慢步转入小跑。
一片白花花的银色铁墙,铺天盖地推了过来。四米长的骑枪,在晨光底下白得扎眼。
王二蹲在旁边,狠狠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他手里没拿刀,抱著一根前端绑著硬毛刷的长木通条。他负责给张猛清炮膛。
“头儿,这帮洋铁王八真他娘的头铁。阵型排得这么密,连条黄狗都钻不过去。”王二声音发颤。
他半辈子砍人,没打过这种干蹲著挨撞的仗。
“闭上你的鸟嘴。把通条握稳。”张猛手心全是汗,火摺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高台上。
朱棣背在身后的双手,早攥成了铁拳。
双眼跟鹰一样,死抠著正面碾过来的十字军。
脑子里疯狂盘著战损帐。
距离三里。
步骑对冲的生死红线。
如果他来打,这时候燕山卫重骑必须杀出阵。
借著最后三里地的衝刺提速,两面重骑硬碰硬对撞。哪怕折损三成弟兄,也能从敌阵里撕开一道血口子。
距离两里。
十字军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已经顺著风颳进耳朵。
朱棣眼底冒出焦灼。
来不及了。现在就算撤开偏厢车,大明骑兵也提不起马速。
距离一里半!
“为了主的光荣!”
敌方大阵爆出能掀翻天灵盖的狂吼。
三万重甲战马,彻底放开马力,进入全速衝锋!
红泥翻卷,草皮被马蹄踏碎崩飞。
几万吨铁甲与肉体叠加的恐怖衝量,迎面硬砸过来。
朱权在旁边骂了句极脏的草原土话。手里的波斯短刀抽出来一半。只要挡板一破,他准备第一个拿血肉之躯上去填。
反观朱允熥。
他压根没看正前方那极具感官衝击的衝锋画面。
他低著头,从怀里掏出一块西洋进口的黄铜怀表。大拇指“啪”地按开表盖。
錶盘里,秒针滴答滴答走得极稳。
“五十步!”
车营前排的眼线哨兵,扯破了嗓子吼出距离。
朱棣猛地转头盯著朱允熥:“允熥!开炮!”
朱允熥死盯著怀表,没抬头。
“放他们进三十步。散弹面才能刮满全员。”
他嘴里低声念叨的,不是四书五经,全是工部反覆测算出的虎蹲炮极限装药燃烧比。
四十步。
三十五步。
连前排重骑兵头盔铁缝里呼出的白气,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十字军骑士头盔底下,甚至掛上了嗜血的表情。
在他们脑子里,再往前挺三个呼吸。手里的骑枪就能把这些破木板和后头的黄种人,扎成糖葫芦。
“三十步!”哨兵嗓子彻底喊破音。
啪。
朱允熥合上表盖。
他缓缓抬头,视线平扫向前。
“全线引火。”
“开炉。”
话音一落。
张猛手里的火摺子,直接杵在虎蹲炮的药线上。
刺啦。
火药线极速燃烧。
大车底下,两百条火线在同一剎那,猛地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