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九章 医院就医(2/2)
京门公路两侧的杨树还没发芽,光禿禿的枝杈在风里晃。言清渐把车速压在公路上限,半小时后,吉普车拐进了秦家村的土路。县医院在村口往东不远,是一栋两层青砖楼,外墙刷的白灰已经斑驳。言清渐把车停在医院门口,和秦淮茹快步走进病房。
秦父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呼吸短促。秦母坐在床边,攥著老伴的手。秦父看见女儿和女婿进来,挣扎著要坐起来。言清渐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爸,別动。躺著说话。”
秦父喘了两口气,胸口起伏得很吃力,挤出一句话:“清渐,这点小毛病还让你亲自跑……”
“爸,您听我说。您的病县医院诊断很及时——心臟瓣膜问题,心慌气短乏力是因为心臟泵血功能受损,中医说是心脉痹阻。瓣膜就像心臟里的几道门,开关不严实,血液就泵不出去,所以人会累、会喘。这病不能拖,但也別怕。四九城医院有专门的心臟外科,能做心导管检查,能开刀修瓣膜。我认识那里的主任,技术是全国的权威。”言清渐又转向秦母,“妈,您別担心。医院那边我来安排,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秦母的眼眶红了,两只手绞在围裙上,嘴里念叨著“这得花多少钱”。秦淮茹走过去搂住母亲的肩膀,低声说:“妈,钱的事你別管。清渐说了他管,他就管。你只管陪著爸把病看好。”
言清渐拿著县医院开的转诊单和x光胸片出了病房。转诊证明上写著初步诊断和转诊建议,盖著县医院的公章,手续齐全。他把这些材料装进隨身带的公文袋里,又回到病房,和值班医生简单交流了几句。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知道病人的女婿是专程从四九城赶来的,把病歷摘要和胸片报告又核了一遍,补充了几条关於既往史的备註。
秦母这时才注意到言清渐身上的灰色中山装,她记得他每次来家里都穿得笔挺,但似乎比从前更沉稳了些。秦父看著言清渐放在床脚的两袋水果和营养品,嘴角露出一丝笑,又咳了两声。
言清渐弯腰架起秦父,左手托著老人的腰,右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步一步稳稳噹噹地往外走。秦母跟在后面,手里拎著老伴的换洗衣服。秦父干了大半辈子农活的身子骨並不算轻,但言清渐的力气比他预想的大得多,半扛半扶地就把他送进了吉普车后座。秦淮茹扶著母亲坐好,言清渐砰地把后车门关严,绕回驾驶座,引擎重新响起。
吉普车沿著京门公路往四九城方向驶去。后座上,秦母握著老伴的手,秦淮茹侧著身子不时回头看看父亲。秦父的脸被车窗透进的日光照得有些晃眼,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在病床上平稳了一些——大概是知道女儿女婿都在身边,心里踏实了。
四九城医院门诊大厅里来苏水的气味浓得呛人。言清渐出示了转诊单和x光胸片,导诊台的护士翻了一遍,立刻叫来了心血管內科的值班医生。值班医生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把胸片举到灯光下看了片刻,又用听诊器仔细听了秦父的心音,然后抬头看了看言清渐和秦淮茹。
“转诊很及时。二尖瓣狭窄的可能性较大,具体程度需要心导管检查来確定。我们这边有专门的心臟外科团队,可以安排。”他又安慰秦父,“老人家,您別紧张。您这病我们这里能治,就是需要住院做几项检查,確定了瓣膜损伤的具体位置和程度之后,再决定是药物治疗还是手术治疗。”
言清渐跟著值班医生去办了住院手续,全额缴纳了住院押金和治疗费用。收费处的工作人员把收据递过来时,他看都没看数字,直接折好装进口袋,有钱任性好吧。回到病房区时,秦父已经被安顿在四人病房靠窗的床位上,床头柜上放著护士刚送来的搪瓷缸子和毛巾。秦母坐在床边,正把秦父的换洗衣服往柜子里码放,秦淮茹在旁边扶著输液架,看护士往秦父手背上扎静脉针。
言清渐把住院单据和缴费收据交给秦淮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抬头看著他。
“清渐,你回去吧。你们单位那边离不开你,我和妈在这里照顾爸就够了。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给你办公室。”
秦母也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淮茹说得对,你工作要紧,別耽误了正事,我和你媳妇在这儿就够了。”
秦父从病床上抬起手,朝言清渐挥了挥,手背上扎著的输液管跟著晃了晃。“清渐,你忙你的去,你爹我命硬,死不了。”
言清渐站在病床前,看著这一家三口。秦父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秦母坐在床边手里还攥著一条毛巾,秦淮茹站在输液架旁边,回过头来看他。他们三个的姿势各有不同,但表情是同一个——不想让他为难。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给秦父餵了一口热水,然后把秦淮茹拉到走廊里。
“医药费的单据和一部分现金都在你手里那个信封里。押金够用一阵子。如果需要额外的护理,24小时陪护也好,营养品也好,你可別省著扣扣搜搜的,咱家財政都你抓著,咱们不差钱你也知道。如果赶不及回家做菜,吃食堂也別吃素,给自己和咱爸咱妈多加几个荤菜。我儘量抽时间过来——来不了我就让冯瑶把东西送过来。”
秦淮茹温柔的听著不停叨叨的男人,自己在他心目中永远是第一位的,她一直知道。没有推辞任何一个字,只是伸手把他中山装领口的一颗纽扣扣好。这颗纽扣大概是他在换便装时来不及扣紧的。她把纽扣推到位,又拂了一下他肩膀上衣料的褶痕,把他往走廊那头轻轻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