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狼狈的行人(1/1)
“娘,我们不忙换衣服。”兴宝连忙开口,说著便和桂香一起,將怀里的衣物放在桌案上,“我们帮您把漏雨的地方接好,再去换衣服,不然屋里该积满水了。”话音刚落,两人便分头行动,兴宝去灶房搬来大大小小的盆碗,桂香则跟著娘,帮忙挪动桌椅,避开漏雨的地方。等所有漏雨的地方都摆好盆碗,稳稳接住滴落的雨水,娘又急著催两人:“快去吧,赶紧擦乾换衣服,我这就去烧热水,给你们暖暖身子。”
兴宝却没急著去换衣服,他隨手抓过墙角的斗笠戴上,对桂香和娘说了一句“我去后院捡衣物”,便转身衝进雨里。他快步跑到后院,將刚才没来得及收拾的几件衣物一一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尘土和雨水,放进带来的盆里,这才匆匆回到屋里,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娘也將两人收回来的衣服整理好,抖乾净粘在上面的尘土,没干透的用烘笼晾好罩在灶上烘烤。
又过了一阵子,天色大亮雨势也渐渐收缓,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屋檐上发出细碎的滴嗒声。兴宝坐在门口的屋檐下,小手无意识地拨弄著衣角,目光时不时扫过竹楼,注意著那边的动静,忽然眼睛一亮——他看见有几个人影正朝著竹楼慢慢走去。兴宝立刻直起身,伸手抓起放在一旁晾得半乾的斗笠,对著屋里扬声喊道:“娘,前面竹楼来人了,我过去看看!”话音刚落,不等屋里的娘应声,便麻利地將斗笠往头上一扣,迈开小步子,急匆匆朝著竹楼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细雨里。
兴宝刚跑到前面竹楼门口,就见五个行客推门走了进来,男女老少都有,一眼望去便知是一家子。他们身形十分狼狈,手里的雨伞被狂风颳得支离破碎,身上的衣裳全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活脱脱淋成了落汤鸡,裸露的手背上,还能清晰看到被冰雹砸出的红痕,透著几分疲惫与狼狈。几人一进门,便急慌慌地四处张望,高声喊道:“掌柜的在吗”话音刚落,就看见兴宝从竹楼后门走了进来,为首的老者连忙收住喊声,放缓语气问道:“小孩,你家大人在吗”
兴宝戴著略大的斗笠,帽檐压得有些低,他使劲把小脑袋往上抬了抬,努力看清几人的面容,脆生生地回道:“我爹去田里盖秧苗了,马上就回来。客人,你们是要打尖,顺便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吗”
那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嘆了口气说道:“是的是的,刚刚的冰雹来得太急,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一时也没找到能避雨的地方,身上全湿了,也不知包裹里还有没有乾爽的衣裳。不知小朋友能否给我们找个地方换下衣服如果能有热水擦下身子,再喝点薑汤暖暖身子,那就再好不过了。”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期盼。
兴宝连忙点头,认真地说道:“那就请客人移步,跟我去后面的伙铺吧。那里有客房,我娘刚好烧了热水和薑汤,这竹楼只供客人们打尖歇脚用,换衣服不方便。”
几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紧绷的神色也放鬆了不少,为首的老者连忙拱手说道:“那就麻烦小朋友啦,真是太感谢你了。”
“诸位请隨我来。”兴宝说著,便转身要往竹楼后门走,准备带客人们去伙铺。可刚转过身,就看见爹和二哥跟著村里的乡邻们一起回来了,脚步匆匆,眼看就要走到竹楼门口。他立刻停下脚步,连忙改口对客人们说道:“客人请稍等一下,我爹和二哥他们回来了!他们在田里淋了雨,肯定也要换衣服,正好让我爹带你们过去,更方便些。”
说完,兴宝便迈开小步子,飞快地跑向竹楼大门,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爹!爹!家里来客人了,他们淋了雨,要去后面伙铺换衣服、喝薑汤!”
爹和二哥听见喊声,连忙加快脚步小跑著过来,身上的蓑衣还没来得及脱下,上面沾著不少泥土和雨水,脸上也带著几分疲惫。爹快步走到客人们面前,拱了拱手,略带歉意地说道:“客人们久等了,实在对不住,方才去田里护秧苗,来晚了。请隨我来,我带你们去伙铺。”说著,便侧身引路,带著一行人朝著后面的伙铺走去。
跟在爹和二哥身后的外公、舅舅,还有村里的各位叔伯,也都陆续走到了竹楼门口。他们身上同样沾著泥污,衣裳被冻雨浸透,神色间满是疲惫,见了兴宝,也只是笑著摆了摆手、隨口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匆匆转身,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此刻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家换下湿冷的衣裳,免得著凉。
人群里的那些个半大小子,浑身湿漉漉的,眼里却还闪著兴奋的光,一窝蜂凑到兴宝身边,拉著他的胳膊就嘰嘰喳喳地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激动:“兴宝兴宝!刚才的冰雹太嚇人啦!砸在田里噼啪响,我还看见秧苗被砸得直晃!”“可不是嘛!我爹拉著我盖秧苗,风颳得我都站不稳!”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急著分享刚才在田里的惊险见闻,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倒给兴宝听。可没等他们说上几句,就被各自的大人快步拉了回去,耳边传来大人们关切又带著几分严厉的叮嘱:“別贪玩了!赶紧回家用热水洗个澡,再喝碗薑汤暖暖身子,方才淋了冻雨,不赶紧处理,可要生病的!”
兴宝站在竹楼门口,听著半大小子们被拉走时还在嘰嘰喳喳地喊“兴宝,等会再跟你说!”,看著他们被大人拽著胳膊、扭著身子匆匆离去的身影,又望了望伙铺的方向,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他心里本也急著转身跟去伙铺,问问二哥和大山哥田里的秧苗情况怎么样了,可转念一想,竹楼里没人照看可不行——现在已是正午,雨也渐渐停了,想必那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所阻的行人,很快就会过来打尖歇脚,这里没人招呼可万万不行。他只得按住心里的急切,暗忖等空閒了再去问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