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寻宝的美妙(2/2)
“搜!他跑不远!”
“井里有水花,可能跳井了!”
“放绳下去看看!”
赢正知道井中不能久留,幸好他熟知将军府构造——这口井与府外一条暗渠相通,是建府时为防围城所设的逃生通道,只有历任总管知晓。他摸索到井壁一处凹陷,用力一推,一块石板移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赢正钻入通道,身后传来卫兵下井探查的声音。他不敢停留,在黑暗的通道中快速爬行,约莫一炷香后,从城西一处荒宅的枯井中钻出。
浑身湿透,寒夜中更觉冰冷。赢正不敢回府,转向城中一处秘密据点——他早年布置的安全屋。
三日后,笛力热娜风尘仆仆赶回,带来两个重磅消息。
“大人,王子说,霜月刀确实是开启金微山古道的钥匙之一。”笛力热娜压低声音,“但王子说,那不是宝藏,是诅咒。”
“诅咒?”
“王子说,三百年前,突厥先祖阿史那土门统一草原后,将各部世代积累的财富和一部‘天书’封存于金微山祭坛。天书记载了草原各部起源、迁徙路线、祖地水源、以及……各部首领的血誓和弱点。”
赢正倒抽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宝藏,分明是草原的命脉!得此天书,等于掌控了所有草原部族的秘密和软肋,难怪司马睿说“草原尽在掌握”!
“先祖封存天书时,以日月双辉刀为钥,并立下毒誓:非到草原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开启。因为天书一旦现世,必引各族争夺,草原将永无宁日。”笛力热娜继续道,“百余年前,日月双辉刀在战乱中失落,金微山古道也逐渐被人遗忘。王子说,他也是在继承汗位、查阅绝密档案时才知此事。他将霜月刀赠您,一是结义之情,二也是知道此刀留在草原,反是祸端。”
赢正苦笑。阿史那逻这是将烫手山芋抛给了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若此刀在草原,恐怕早就被三大长老或其他野心家夺去,开启古道,祸乱草原了。阿史那逻赠刀,既是信任,也是无奈。
“第二个消息,”笛力热娜面色凝重,“王庭果然有内应。王子已查明,是三大长老中的木昆长老,其幼子三年前入京为质,实被司马睿控制。木昆长老为保儿子性命,一直暗中为司马睿传递消息。王子已设计将其控制,但消息已走漏,三大长老中其他两位已得知霜月刀赠予您之事,正联合施压,要王子立即索回宝刀,否则就以‘出卖草原圣物’之罪,联合各部罢黜他的汗位。”
赢正闭目。司马睿的计策已经开始了。煽动三大长老,逼阿史那逻来要刀。若自己不给,阿史那逻地位不保,边市彻底无望;若自己给了,刀落入司马睿手中,他必开古道,得“天书”,届时草原大乱,大夏可坐收渔利。
进退两难。
“王子让您早做决断。”笛力热娜轻声道,“他说,若事不可为,不必顾及结义之情,毁了霜月刀便是。刀毁,古道永封,司马睿的图谋自然落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刀毁之日,也是兄弟情断之时。”笛力热娜声音更低,“突厥习俗,结义信物毁,誓言消。王子说,他不怪您,草原的劫难,不该由您一人承担。”
赢正沉默良久,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霜月刀静静躺在暗袋中。毁了它,司马睿计划落空,边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自己与阿史那逻的兄弟情义,也将随之而逝。不毁,刀必被夺,草原将陷入万劫不复,边市更是镜花水月。
“王子何时到边关?”赢正问。
“三日后。三大长老逼他亲自来索刀,否则就联合发难。王子不得不来,但他已秘密调遣亲信卫队,以防不测。”
赢正走到窗边,望着北方草原方向,心中已有决断。
“告诉王子,三日后,老鹰嘴,月出之时,我等他。刀,我会带去。至于给不给,怎么给,到时自有分晓。”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边关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剑拔弩张。司马睿的亲信接管了城防要务,赢正的心腹被明升暗降,调离关键岗位。但赢正不争不吵,只默默布置。
他知道,司马睿在等他交出霜月刀,或等阿史那逻来索刀。无论哪种,老鹰嘴月圆之夜,一切都将见分晓。
第三日黄昏,赢正只带笛力热娜和两名绝对心腹,出城向北。司马睿闻报,只淡淡一笑,亲率一队精锐,远远跟在后面。他要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老鹰嘴峡谷,在暮色中如一头蹲伏的巨兽。两侧悬崖陡峭,中间一条窄道蜿蜒向北。赢正登上北侧悬崖,找到第三处鹰喙石。那是一块形似鹰嘴的巨石,突兀地探出悬崖,
月出东山,清辉洒落。赢正从怀中取出霜月刀,拔刀出鞘。月光照在刀身上,流转如水。忽然,刀镡处那两个古突厥文字“霜月”泛起微光,刀身投射出一道清晰的月影,指向鹰喙石下方三尺处。
那里,崖壁上似乎毫无异常。
司马睿带人赶到,在十丈外停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赢正手中的刀:“赢总管,果然深明大义,愿献出宝刀,以全边市。”
赢正不答,只望着峡谷入口。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突厥骑兵飞驰而来,为首者正是阿史那逻。他在悬崖下勒马,仰头望来,目光复杂。
“安答,”阿史那逻用突厥语高声道,“逻今日来,非为索刀,只为告诉你——三大长老之乱已平,木昆长老招供,其子实被司马睿胁迫。草原各部已知真相,无人再逼我索刀。你,不必为难。”
司马睿脸色一变:“王子此言差矣!此刀乃草原圣物,岂可流落外人之手?赢总管,还不将刀归还王子,以全两国之谊?”
赢正笑了。他看看阿史那逻,又看看司马睿,忽然扬声道:“司马大人,你说此刀是草原圣物,得之可掌草原。那今日,赢正就当着草原之主的面,毁了这圣物,断了某些人的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赢正举刀,作势要斩向崖壁。
“不可!”司马睿厉喝,手下高手飞身扑来。
几乎同时,阿史那逻弯弓搭箭,一箭射向赢正——不,是射向赢正脚下机关!箭矢精准地击中一块凸起石笋,崖壁轰然作响,一道石门滑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赢正早已算准时机,在司马睿手下扑到的瞬间,闪身入洞,反手一挥,霜月刀斩在洞口机括上,碎石滚落,将洞口半掩。
“追!”司马睿气急败坏,带人冲向洞口。
但洞内传来赢正的大笑:“司马大人,你不是想要古道吗?来啊,赢正在此等你!但你可想清楚,此道一开,草原秘密现世,各部必群起争夺,战火重燃,边境永无宁日!你这‘以战促和’的国策,是要促和,还是要引战?”
司马睿在洞口止步,面色铁青。他听懂了赢正的威胁——若强行开道夺“天书”,赢正必毁之,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便不毁,天书现世的消息传出,草原大乱,战火必波及大夏边境,他这“促和”使者,反成战争罪人。
悬崖下,阿史那逻也高声道:“司马大人,古道乃我先祖所封,非到草原生死存亡不得开。你若强开,便是与整个草原为敌!我阿史那逻以长生天起誓,必率草原铁骑,与你不死不休!”
司马睿咬牙切齿。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赢正与阿史那逻竟如此默契,一个在洞内以毁书相胁,一个在洞外以战争相逼。而他,赌不起。
僵持许久,司马睿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赢正,你出来。本官……放弃开道。”
“口说无凭,请大人立字为据,以陛下钦差之名,承诺永不觊觎金微山古道,永不以此要挟草原各部。否则,赢正今日就焚了这天书,葬身古洞,让这秘密永沉地下!”
司马睿面色变幻,最终颓然一叹,接过手下递来的纸笔,就着月光,写下承诺书,签印画押,掷入洞中。
片刻,赢正从洞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卷古朴的羊皮卷——正是“天书”。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羊皮卷递给阿史那逻。
“安答,草原的秘密,当归草原。”
阿史那逻郑重接过,忽然拔刀,在众人大惊失色中,一刀斩向羊皮卷旁的石头——羊皮卷竟是幌子,瞬间燃起火焰,化为灰烬。
“你!”司马睿目眦欲裂。
“真正的天书,早已被我先祖焚毁。”阿史那逻冷冷道,“留下的,只是空壳。草原不需要靠秘密控制各部,草原的和平,靠的是互信互利,就像——”他看向赢正,“我和我的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