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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融为了坚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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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边……”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赢正循声撞开一扇烧得变形的门,只见苏先生用身体护着三个吓傻了的孩子,蜷缩在墙角,头顶的房梁摇摇欲坠。而巴特尔,正奋力拖拽着另一个被倒塌书架压住腿的夏人孩童。

赢正一个箭步上前,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将那燃烧的书架劈开一角,单手将孩子拉出,递给巴特尔:“带他走!快!”

巴特尔咬牙,拖着那孩子往外挪。赢正转身,一手一个,夹起苏先生护着的两个孩子,对苏先生吼道:“跟着我!”

四人踉跄着向外冲。刚冲出内室,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根悬了许久的房梁终于彻底断裂,带着熊熊烈焰,朝着落在最后的苏先生当头砸下!

“先生!”赢正目眦欲裂,却已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斜里一道身影猛地扑来,狠狠将苏先生撞开!是巴特尔!他把拖着的孩子推给赢正,自己折返了回来!

轰!

燃烧的房梁砸在巴特尔刚才站立的地方,火星和焦木四溅。巴特尔和苏先生滚作一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冲击,但飞溅的燃烧物仍点燃了巴特尔的衣摆。

赢正将两个孩子推出门外,返身挥刀割断巴特尔着火的衣角,一手扶起苏先生,一手夹起被烫伤闷哼的巴特尔,用尽全力向外冲去。

新鲜的空气混杂着烟尘涌入肺部,赢正踉跄着冲出火场,身后传来学堂主体建筑轰然倒塌的巨响。几人跌倒在地,剧烈咳嗽,早有等候的衙役和军士扑上来救治、泼水。

“国公爷!您没事吧?”陈平、赵天德等人满脸焦黑地围上来。

赢正摆摆手,看向被抬到一旁、小腿一片焦黑起泡、已然昏迷的巴特尔,又看向惊魂未定、被烟呛得说不出话的苏先生和几个哭泣的孩子。“快!找郎中!最好的郎中!”

火势在天亮前被扑灭,曾经书声琅琅的互学区,已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所幸,因巴特尔的预警和赢正的冒险,留宿的苏先生和四名孩童(两名夏童,两名突厥童)全部获救,除巴特尔伤重些,其余人多是惊吓和轻伤。

经连夜查问和勘察,火起原因很快查明——是纵火。有人在学堂库房和几处校舍同时泼洒了火油点燃。而第一个发现火情并拼命呼喊、试图救火,最终冲进去救人的,正是巴特尔。

巴特尔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赢正坐在他床边,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因疼痛而紧抿嘴唇的孩子。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赢正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

巴特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还有深深的恐惧。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我……我看见他们埋东西……在乱葬岗……还有烽燧台那里……他们穿着黑衣服,像鬼一样……埋了一些罐子,还有那种……红色的石头。我捡了一块回来……后来,后来在学堂外面,我又看到他们了,是晚上,他们在墙根倒东西,味道很刺鼻……我认得那个味道,是火油……我想告诉大毛,告诉他阿爹,可是我害怕……他们说,说出去,就杀了我,杀了大毛,杀了学堂里所有人……”

泪水终于滚落,巴特尔瘦小的身体在被子下颤抖:“对不起……国公爷……对不起……我要是早点说……学堂就不会……”

赢正握住他冰凉的小手,温声道:“不,巴特尔,你很勇敢。是你救了苏先生,救了大家。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可是学堂……”

“学堂可以再建。”赢正斩钉截铁,“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你、大毛、苏先生、所有的孩子,都在,这就够了。”

安抚巴特尔睡下后,赢正面色阴沉地走出房间。纵火,目标是互学区,是边市最柔软、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心脏。这是在警告,更是挑衅。用孩童的恐惧、用摧毁希望的方式。

“查!”他对候在门外的陈平、赵天德,以及闻讯赶来的阿史那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穿黑衣服的鬼,给我揪出来!重点,城北乱葬岗,烽燧台!”

阿史那逻面罩寒霜:“对孩童下手,焚毁学堂,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安答,我突厥勇士,听你调遣!”

接下来的三日,永安府与突厥王庭的精锐尽出,以城北乱葬岗和烽燧台为中心,进行拉网式搜查。果然,在巴特尔描述的地点,挖出了数个密封的陶罐,以及大量那种暗红色的、被当地人称为“鬼哭石”的石头。陶罐内,是某种混合了矿物和油脂的、气味刺鼻的黑色粘稠物,遇火即爆,威力不小。而在烽燧台更深处,发现了一条被巧妙掩饰的、通往地下的小型密道,里面残留有人短暂居住的痕迹,以及一些西域风格的器皿和那诡谲的种子。

线索,似乎指向了摩多临死前提及的“西域同党”。但对方异常狡猾,痕迹清理得相当干净,未能抓到活口。

九月二十五,距离下月三十,仅剩五天。

一份来自京城的密信,由皇帝亲信太监秘密送至赢正手中。信是皇帝亲笔,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冯事已知,朕心甚怒。然牵涉甚广,不宜妄动。下月三十,卿可全权处置,务求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神机铳一事,关乎国本,万不可失。另,司马昭或未死,其踪诡秘,所图甚大,卿需慎之再慎。朕在京城,等卿捷报。”

皇帝知道了,默许了,也警示了。这是一柄尚方宝剑,也是一副千斤重担。冯骥必须倒,神机铳不能失,而暗处的司马昭,更是心腹大患。

“安答,如何打算?”阿史那逻看过密信(赢正未对他隐瞒),沉声问道。这几日,他调来的五百突厥射雕手已化整为零,潜入肃州附近待命。

赢正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郑坤招供的交易地点,在‘黑沙口’,距此八十里,是一处废弃的古驿站,地形复杂,易于埋伏也易于逃脱。冯骥老奸巨猾,此地未必为真。但无论真假,我们都必须去。”

“你的意思,分兵?”

“不错。”赢正走到沙盘前,指着黑沙口的位置,“陈平,你率一百锦衣卫,两百府兵,大张旗鼓,前往黑沙口。若冯骥真在那里交易,务必拿下。若为虚,则静观其变,勿要打草惊蛇。”

“赵天德,你率剩下锦衣卫精锐,并阿史那逻可汗的射雕手,随我与可汗,另有去处。”

“去哪?”阿史那逻问。

赢正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另一处。“‘鬼哭岭’,距黑沙口三十里,是一处更为隐秘的山谷。此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道进出,易守难攻,且……更靠近西域方向。摩多来自西域,司马昭与西域有勾结,冯骥若真有大图谋,此地可能性更大。且烽燧台密道指向西北,鬼哭岭正在那个方向上。”

“你是说,冯骥可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甚至……司马昭也可能现身?”

“不是可能,是必然。”赢正目光冷冽,“司马昭要的,绝非区区百支神机铳。他搅动边市,勾结冯骥,毒害老可汗,所图者大。下月三十,月黑风高,正是浑水摸鱼之时。他要么趁机夺取神机铳,要么……有更惊人的举动。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阿史那逻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点头:“那就鬼哭岭。我带射雕手埋伏两侧山崖,你带锦衣卫堵住谷口。一旦交易,或司马昭现身,叫他插翅难飞!”

“不。”赢正摇头,“我们都进去。”

“进去?”

“对,进去。”赢正眼中闪过决绝的光,“只有进去,才能看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才能拿到最确凿的证据。冯骥不见兔子不撒鹰,司马昭更不会轻易露面。我们需要诱饵。”

“谁是诱饵?”

赢正看着阿史那逻,又看看自己:“你,我,还有那本‘账册’。”

阿史那逻瞬间明白了赢正的打算,这是一步险棋,一步将自身置于绝地的险棋。“你是要用我们两人,还有冯骥最想销毁的账册,引他和司马昭彻底现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赢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史那逻,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是我大夏的内务,你已帮得够多。”

阿史那逻笑了,草原男儿豪迈的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明亮:“安答,你说过,边市是我们的希望,是孩子们的家园。有人要毁了这个家,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再说,冯骥害我父汗,此仇,我岂能不报?鬼哭岭,我与你同去。”

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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