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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从容的赢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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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司马昭的话:“圣火之种,需以皇血为引,嫡脉为薪……”

皇血……嫡脉……

难道,这所谓的“圣火之种”,其实是一种……活着的、需要特定血脉滋养才能“孵化”的邪物?拜火圣宗历代寻找皇室血脉,不是为了象征意义的血祭,而是这邪物真正的“食物”?

那孵化之后,会出来什么?

“此事绝密。”赢正声音沙哑,“孙先生,这些碎片,我会封存。你继续研究,但不要再做危险尝试。另外,那种黑色甲虫,西域可有记载?”

孙不易惊魂未定,擦擦额头冷汗:“老朽查遍典籍,只在一本前朝游僧手札里见过类似描述,说西域极西之地,有‘焚风沙漠’,沙漠深处有‘不死虫’,形如黑甲,以血为生,群居古城废墟,守护‘永恒火种’……但手札残缺,后面没了。”

焚风沙漠……不死虫……永恒火种。

赢正将这几个词牢牢记下。

孙不易退下后,赢正独坐书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推开窗,寒风凛冽,东方天际,晨光刺破黑暗。肃州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炊烟升起,驼铃响起,新的一天开始。

而这安宁之下,巨大的阴影正在西域深处酝酿。

接下来一个月,肃州内外紧外松。

边市依旧繁华,安边学堂书声琅琅,军屯开垦出新田,工坊打出新刀。但有心人能察觉到,巡逻的边军次数多了,盘查严了,往来西域的商队,总会遇到“友善”的询问。

陈平的探子陆续传回消息:

龟兹以西的“流沙死域”,近两月风暴异常频繁,有牧羊人在边缘绿洲看见沙漠深处有“红光冲天,三日不散”。

于阗国秘密招募佣兵,条件苛刻,只要西域本地人,且“不畏火”。

疏勒国的神庙,一夜之间更换了所有神像,新神像面目模糊,手中托着一团火焰。

高昌国态度越发暧昧,国君称病不出,国事由大相主持,而那位大相,三个月前曾秘密接待一支“西夜国商队”,商队首领是个“脸上有疤的夏人”。

脸上有疤的夏人——司马昭。

线索渐渐汇聚,指向西域深处,那片死亡沙漠。

三月初,春寒料峭,肃州城外草场冒出零星新绿。

赢正肩伤痊愈,开始巡视各堡寨。他去了最西边的烽燧堡,站在黄土夯成的墩台上,向西眺望。目力所及,是连绵的戈壁,再远,是天地交接处模糊的山影,山那边,就是西域。

堡长是个老兵,脸上刀疤纵横,他指着西边:“国公爷,开春后,那边不太平。夜里总能听见怪声,像风吹过窟窿,又像好多人低声念经。了望的兄弟说,有时能看见沙漠方向有光,一闪一闪,绿莹莹的,不是鬼火。”

“有人进去看过吗?”

“派过两拨斥候,一拨回来,说走到流沙边缘就迷了路,绕了三天才出来;另一拨……”堡长声音低沉,“没回来。找到一匹马,马上的人,只剩一副骨头,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啃光了。”

赢正沉默。他想起孙不易说的“不死虫”。

离开烽燧堡前,赢正单独叫来那个回来的斥候队长。是个精瘦的羌人汉子,叫扎西,眼神锐利如鹰。

“把你看到的,仔细说一遍。”

扎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国公爷,我们一行五人,奉令探查流沙边缘。头两天正常,第三天中午,忽然起风,不是寻常风,是打着旋的怪风,带着哨音。我们想退,但马匹受惊,乱跑,结果闯进一片从没见过的石林。”

“石林?”

“对,全是黑色的石头,一根根竖着,像……像巨大的虫子脚。石林中间有废墟,看痕迹,至少几百年了。我们在废墟里发现这个——”扎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块陶片,巴掌大,上面有彩绘,虽斑驳,还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跪拜一团火焰,火焰中,隐约有个扭曲的人形。

“还有呢?”

“我们想再探,忽然听见声音,像很多虫子在爬。然后看见石林深处,有绿光飘出来,一闪一闪,朝我们过来。我们骑马就跑,那绿光追了一截,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扎西脸色发白,“那些绿光,是一双双眼睛,数不清,密密麻麻,嵌在黑暗里。”

“虫子的眼睛?”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也不是狼。”扎西咽了口唾沫,“我们拼命跑,终于跑出石林,但清点人数,少了一个弟兄。回去找,只找到他的马,人……没了。周围沙地上,全是这种痕迹——”

扎西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圈周围有许多放射状的细痕,像什么东西从中心爆开,伸出无数触须。

赢正盯着那图案,脑中闪过琉璃碎片、黑色甲虫、血水沸腾的景象。

“此事保密,不得再对任何人提起。”赢正沉声道,“你准备一下,过几日,随我进西域。”

扎西一愣,随即挺胸:“是!”

回到肃州,赢正召集阿史那逻、赵天德、陈平,将所见所闻告知。

“那片石林废墟,很可能就是拜火圣宗的一处圣地,甚至可能就是祖庭外围。”赢正指着舆图上“流沙死域”的边缘,“司马昭逃回西域,必是去了那里。他在长安功败垂成,但‘圣火之种’未毁,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用其他方式‘孵化’那东西。”

“用什么方式?”阿史那逻问。

“血祭。大量的血,最好是……特定的血脉。”赢正想起清平郡主,想起皇帝,但西域没有大夏皇族,“或许,是西域诸国王室的血,或者,是某种古老血脉的后裔。”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于阗、疏勒近期王室成员接连‘暴病’,高昌国君称病不出……难道?”

“查!”赢正斩钉截铁,“陈平,动用你在西域所有暗桩,我要知道诸国王室近况,尤其是是否有成员失踪、患病、行为异常。赵天德,点齐三千精锐,以巡边名义,陈兵西域门户,但不要越境。阿史那逻——”

“我跟你去。”阿史那逻直接道,“流沙死域,你没去过,我也没有。但论在沙漠里活命,我比你在行。”

赢正看着他,没拒绝,点点头:“好。我们轻装简从,只带最可靠的人。扎西带路,孙先生同行,他认得那种甲虫和邪物。韩钊,你挑五十亲卫,要西域打过仗、懂番话的。”

“是!”

“国公,您亲自去,太冒险了。”赵天德劝道。

“司马昭认识我,我也认识他。有些事,必须我去了结。”赢正目光扫过众人,“肃州交给你们。若我一月未归,赵天德代掌军务,陈平掌情报,一切以稳住边市、守住肃州为要。若……若西域有变,诸国异动,可奏请朝廷,调陇右军支援。”

“国公!”众人皆变色。这是交代后事。

“只是以防万一。”赢正语气平静,“好了,各自去准备。十日后出发。”

众人退下后,赢正独坐良久。他起身,走到府中后院。

这里原本是花园,他让人改成了校场。此时夕阳西下,校场上,一个身影正在练刀。

是巴特尔。

孩子握着特制的小号横刀,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汗水浸湿了鬓发,小脸紧绷,眼神专注。他练的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但每个动作都竭尽全力。

赢正看了片刻,走过去。

巴特尔察觉,收刀行礼:“国公爷。”

“谁教你的刀法?”

“韩钊叔叔闲时教我的。他说,等我再大点,教我骑射。”巴特尔眼睛亮晶晶的,“国公爷,我能跟您上战场吗?我不用人保护,我可以杀敌!”

赢正看着他稚嫩却坚毅的脸,想起半年前那个缩在母亲尸体旁发抖的孩子。他伸手,拿过巴特尔手中的刀。

刀很轻,木柄被孩子的手汗浸得发亮。

“想上战场,先要明白为何而战。”赢正将刀递还,“苏先生教你读书,是让你明理;韩钊教你刀法,是让你强身。但握刀的手,要知道刀锋该指向谁。”

巴特尔似懂非懂:“指向坏人。像司马昭那样的坏人。”

“司马昭是坏人,但他为什么坏?”赢正问,“因为他杀人?因为他用邪术?不,这些是表象。他坏在,他要夺走别人安稳的生活,要毁掉学堂,要让孩子没书读,让商人没生意做,让母亲失去儿子,让孩子失去父亲。他要的,是让世界回到弱肉强食、朝不保夕的野蛮时代。”

巴特尔握紧刀柄:“那我要保护学堂,保护肃州,保护……保护像阿妈一样的人,不让他们被坏人害死。”

赢正点头:“记住这句话。握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保护你珍视的东西,保护你相信的世道。”

“我记住了。”巴特尔用力点头。

赢正拍拍他肩膀:“继续练吧。等我从西域回来,检查你功课。”

“您要去西域?”巴特尔睁大眼睛。

“嗯,去办点事。”

“危险吗?”

“有点。”

巴特尔咬了咬嘴唇,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塞给赢正:“这个给您。是娜仁奶奶给的护身符,里面装着草原圣山的土和泉水,能保佑人平安回家。”

赢正接过,皮囊还带着孩子的体温。他点点头,将皮囊收入怀中。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校场上,孩子继续练刀,喝哈声在晚风中传开。

赢正转身离开,背影没入渐浓的夜色。

十日后,拂晓。

肃州西门悄然打开,一队人马鱼贯而出。赢正、阿史那逻、韩钊、扎西、孙不易,及五十精锐亲卫,皆作商队打扮,驼马满载货物,实则是兵器、干粮、药品、水囊。

没有送行仪式,只有赵天德、陈平在城头目送。

“保重。”赵天德抱拳。

“肃州交给你们了。”赢正回礼,随后调转马头,“出发!”

驼铃声声,马蹄踏碎晨霜,队伍向西,驶入苍茫戈壁。

此去西域,前路未知。

沙漠深处,死亡与秘密一同等待。

而长安的皇帝,在收到赢正“巡视西域商路”的密奏后,站在大明宫高台上,望向西北方向,久久不语。

高无庸低声问:“陛下,安国公此行……”

“他是去斩草除根。”皇帝缓缓道,“司马昭不死,圣宗不灭,朕寝食难安。传旨,令陇右、河西诸军,整装备战,随时听候肃州调遣。再告诉陈平,西域所有暗桩,全力配合赢正,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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