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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蓄力的紧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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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咄苾一挥手,突厥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卷起漫天烟尘,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山峦之后。蹄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只留下鬼哭涧呼啸的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赢正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晃,嘴角渗出一缕鲜血。谢孤舟连忙扶住他,指尖搭上脉门,脸色更加凝重。

“师父,我没事。”赢正哑声道,手却紧紧攥着那三枚棱柱。入手冰凉刺骨,紫黑光芒流转不定,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搏动,与他体内那股新生的、桀骜不驯的阴寒之力隐隐呼应,又与他本身纯阳的内力激烈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像有冰锥在刮擦经脉。

“还说没事!”谢孤舟又急又怒,掌心内力源源不断渡入,试图压制他体内乱窜的寒气,“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经脉尽断,武功全废!”

赢正苦笑。他岂能不知?水下强行拔出圣种碎片时,那股狂暴阴寒的力量便如决堤洪水冲入体内,若非父亲留下的玉佩在关键时刻护住心脉,加上谢孤舟不顾自身损耗强行替他疏导,此刻他恐怕已成废人。即便如此,那股阴寒之力也已深深扎根,与他的血脉、内力纠缠不清,再难分离。

赫连勃走过来,看着赢正苍白的脸和手中诡异的棱柱,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突厥人退而不远,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国公伤势沉重,需立即回朔州城。”

众人皆点头。当下收拾妥当,用简易担架抬着赢正,由熟悉地形的赫连勃引路,从另一条隐秘小径迅速撤离鬼哭涧。

回程路上,赢正时昏时醒。昏沉时,光怪陆离的碎片梦境不断闪现:父亲浑身浴血的身影,王弼癫狂的面孔,太极殿冲天的紫光,还有漆黑潭底那幽幽的棱柱……醒时,便觉得胸口玉佩温热,而握着圣种的掌心却冰寒刺骨,两股力量在体内拉锯,带来冰火交织般的痛苦。

他尝试按照父亲羊皮卷上的只言片语,默运家传心法。那心法他自幼习练,原本中正平和,此刻运转起来,却感到艰涩无比。内力流经某些被阴寒之力侵蚀的经脉时,如陷泥沼,剧痛难当。但每艰难运行一周天,那股阴寒似乎便被驯服一丝,虽未消散,却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融入他原本的内力之中,形成一种极其古怪的、冰寒与灼热并存的奇异真气。

谢孤舟察觉到他内息的变化,眉头紧锁,却未多言,只是渡入的真气更加柔和,助他疏导安抚。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朔州城。刺史早已得了消息,备好静室与大夫。赢正被安置在刺史府最幽静的院落,随行太医署的医官立刻诊治,汤药、针灸、药浴轮番上阵,压制他体内寒毒。

然而,那并非寻常寒毒。几日后,连经验最丰富的太医也束手无策,那寒气与赢正血脉相连,药石之力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此非伤病,乃‘异力侵体’。”老太医捻须叹息,“非寻常医术可解。老夫只能开些固本培元、调和阴阳的方子,助国公稳住根本。若要拔除,恐怕……需从根源着手。”

根源,便是那三枚圣种碎片。

此刻,这三枚棱柱被分别装在三只特制的玄铁盒中,盒外贴满袁天罡提前送来的符箓,放置在静室隔壁,由谢孤舟亲自看管。即便如此,赢正仍能清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诱惑的召唤,如同深渊在耳边低语。

又过了五日,赢正终于能下床行走,只是内力运转滞涩,脸色也较往日苍白。谢孤舟见他情况稍稳,便与他商议。

“此物留在身边,终是祸患。”谢孤舟看着玄铁盒,“你与它们感应太强,时日一久,恐被其侵蚀心智。依为师之见,应立即派人,快马加鞭送回长安,交由袁天罡处置。”

赢正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师父,此物……现在恐怕送不走。”

“为何?”

“我能感到,它们在‘苏醒’。”赢正指向玄铁盒,低声道,“离开鬼哭涧的阴寒潭水后,它们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活跃。袁天罡的符箓只能压制,不能隔绝。若在运送途中,符箓效力减弱,或是遇到阴气汇聚之地,它们很可能提前爆发。届时押送之人,必死无疑。更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谢孤舟神色凝重。他知赢正所言非虚。归墟之物,诡异莫测,谁也不敢担保途中万无一失。

“那你待如何?”

赢正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阴山的方向:“父亲留下的羊皮卷记载,圣种有感,相聚则鸣。我拿到这三枚后,能隐约感觉到,极北之地,还有更强烈的呼应。突厥人如此执着于圣种,恐怕不止为了眼前这三枚。阿史那咄苾退兵时说三日后,如今已过八日,他却未再出现,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他在等待时机,或者,在寻找其他圣种?”谢孤舟接口。

“不错。”赢正转身,“师父,我想去一趟黑水部。”

赫连勃的黑水部,世代游牧于阴山以北,对草原各部动向、漠北奇闻异事最是了解。要查清圣种与突厥的图谋,黑水部是最好的切入点。

谢孤舟沉吟:“你伤势未愈,内力不济,此时北上,太过凶险。”

“正因内力不济,才更需弄清这圣种之力的底细。”赢正摊开手掌,尝试调动一丝那冰寒真气。指尖顿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紫黑色寒气,触之生疼,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这股力量虽与我本身内力冲突,但若运用得当,未必不能成为助力。黑水部靠近极北,或许有关于归墟和守门人更多的记载或传说。赫连勃首领,似乎也知道些什么。”

想起那日鬼哭涧旁,赫连勃见到圣种碎片时复杂难言的眼神,赢正心中疑窦更深。

谢孤舟知他性子执拗,且所言确有道理,便不再阻拦,只道:“既如此,为师与你同去。但此行需绝对隐秘,人不宜多。”

“师父……”

“不必多说。让你一人带着伤和这几块邪物去草原,我不放心。”谢孤舟摆摆手,“朔州之事,交由刺史处理。我们轻车简从,扮作商队,越快出发越好。”

三日后,一队由十数人组成的皮货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朔州城。赢正与谢孤舟扮作商队主人和账房,赫连勃及其几名心腹扮作向导护卫。三枚圣种碎片被小心封在特制的铅盒中,外层再裹以毛皮,混在货物里。为防感应,赢正将父亲留下的玉佩贴身佩戴,其散发的温润气息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圣种对他的直接影响。

出朔州,过长城,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时值暮春,草色初青,天高地阔,与中原景致迥然。队伍沿着赫连勃指引的隐秘路线,避开突厥人常走的商道,向黑水部所在的敕勒川方向行进。

途中,赢正有意向赫连勃请教草原风物,渐渐将话题引向古老传说。

“赫连首领久居漠北,可曾听过‘归墟’之说?”

赫连勃正用短刀削着一块肉干,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赢正,又垂下目光,将肉干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半晌才道:“听过一些。草原上最老的萨满,有时会提起这个词。说那是世界尽头的深渊,万水所归,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也有传说,那里是神灵遗弃的国度,藏着足以毁灭或创造世界的力量。”

“萨满可曾提过‘守门人’?”

赫连勃这次沉默得更久。篝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深刻的轮廓和眼中复杂的神色。“守门人……萨满们说得不多。只说那是被诅咒的一族,世代守护着不该打开的门,血脉里流淌着门的影子,注定短寿,不得善终。”他看向赢正,缓缓道,“国公,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轻松。”

“若事关天下安危,便不能不知。”赢正平静地回视。

赫连勃叹了口气,扔下手中肉干:“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父亲,就知道他不一般。那年我随可汗使者入长安朝贡,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他一面。那时他还不是国公,只是羽林卫中郎将。可他的眼睛……和草原上最老的狼王一样,沉静,但藏着风暴。后来阴山并肩作战,我才真正感受到他的不同。他不怕死,甚至……像是在追寻死亡。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因为他说,他还有未尽的使命,还有一个儿子要保护。”

“你知道他是守门人?”

“他从未明说。但他临死前,将血书交给我时,眼里有种我看不懂的释然和解脱。他说:‘终于……轮到我了。’后来,我查了很多草原古籍,问了最老的萨满,才慢慢拼凑出一些碎片。守门人,归墟,圣种……还有,那扇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松动,需要守门人的血去加固。而每一次加固,都会加速守门人的死亡。”赫连勃声音低沉,“国公,你父亲是替你,替你们赢氏全族,承担了那份诅咒。”

赢正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原来父亲知道,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的宿命,知道家族的诅咒,却依然走向了既定的结局。不是战死,而是殉道。

“所以,你才瞒了我十二年。”

“是。我想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安稳地活着。可我又知道,你是赢烈的儿子,血脉里的东西,躲不掉。”赫连勃苦笑,“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而且比你父亲走得更远,更险。”

谢孤舟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赫连首领,草原上可还有关于圣种具体下落的传说?或者,最近除了阴山,其他地方是否也有异象?”

赫连勃凝神思索片刻,道:“异象……近一年来,草原各部确实流传着一些怪谈。除了阴山北麓的紫光,北海(贝加尔湖)畔有牧民说,夜里湖心会升起巨大的漩涡,伴有雷鸣。更北边的冰原,有猎人声称见过巨大的冰窟,深不见底,里面传出诡异的歌声。但这些传说虚无缥缈,无人证实。至于圣种具体下落……”他摇摇头,“萨满们只说,圣种是钥匙,当门将开时,钥匙自会现世。七枚齐聚,便是门开之时。”

七枚齐聚,门开之时。赢正心中一沉。他手中有三枚,王弼那枚已毁,至少还有三枚流落在外。突厥左贤王如此大动干戈,恐怕至少已得其一,甚至更多。

“我们必须赶在突厥人之前,找到其他圣种。”赢正决然道。

“谈何容易。”赫连勃叹道,“草原广袤,极北苦寒,突厥人势力庞大,耳目众多。我们人手有限,你又有伤在身……”

“正因为有伤在身,才要尽快。”赢正内视己身,那冰寒真气与自身内力仍在缓慢融合,过程痛苦,却也让他对这圣种之力了解渐深。这是一种纯粹而冰冷的能量,带着某种原始的、近乎法则的侵蚀性。它渴望聚合,渴望回归,对其他圣种碎片有着本能的吸引和召唤。或许,他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种感应。

他将此想法说出,谢孤舟与赫连勃皆皱眉。

“太冒险了。”谢孤舟反对,“你本就被此力侵体,再主动感应,无异于引火烧身,加速侵蚀。”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赢正坚持,“师父,我们没有时间了。阿史那咄苾在等什么?我怀疑他要么在等最后几枚圣种现世,要么在等一个能使用它们的人或方法。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赫连勃看看赢正,又看看谢孤舟,最终狠拍一下大腿:“罢了!既然国公心意已决,我黑水部必鼎力相助。到了敕勒川,我召集各部族老人和萨满,仔细询问,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另外,我在突厥王庭有几个眼线,可以设法打探左贤王的动向。”

计议已定,队伍加快速度,日夜兼程,七日后,终于抵达敕勒川黑水部营地。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黑水部营地扎在一条清澈的河流旁,数百顶帐篷如白云般散落在碧草之上,牛羊成群,牧民高歌,一派祥和景象。

赫连勃的归来受到族人热烈欢迎。但当他们看到赢正和谢孤舟,尤其是感受到赢正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寒意时,不少族人眼中露出了敬畏与警惕。草原人对于超自然的力量,有着天生的敏感。

赫连勃将赢正二人安置在自己的大帐,严令任何人打扰,随即召来了部族中最年长的萨满和几位见识广博的老人。

老萨满满脸褶皱,眼神浑浊,但当他被带到放置圣种碎片的铅盒附近时,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铅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以古老晦涩的部族语言急速念叨起来。

“他说什么?”赢正问。

赫连勃脸色凝重地翻译:“他说……深渊的呼吸近了,钥匙在蠢蠢欲动。持钥者身染不祥,草原将迎来血与火的洗礼……还,还有……”他顿了顿,看向赢正,艰难地说,“他说,你身上有‘门’的味道,你是被选中的人,也是被诅咒的人,你会带来终结,也可能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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