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忘尘骨碎,斩仙台雪1》(1/2)
三界已经三千年没有过这样的阵仗了。
断仙宗坐落在九天之上的斩仙崖,崖边的斩仙台自上古立起,斩过叛仙,斩过妖魔,斩过违逆天道的众生,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聚齐了三界三百六十座仙门的掌权长老,连隐世万年的老怪物,都踏破了闭关的洞府,踩着祥云而来。
风是冷的,裹着九天之上的寒霜,吹得斩仙台周围的阵旗猎猎作响,每一面阵旗上,都刻着诛妖灭魔的符文,金光流转,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把整个斩仙台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仙门的人都知道,今日要斩的,不是普通的妖魔,是沈清辞。
那个三千年里,三界唯一一位以凡人之身,踏破鸿蒙,创立鸿蒙圣地,连天道都要让三分的男人。
也是那个,修了三界至刚至冷的忘情骨,本该断情绝爱,无情无念,却偏偏爱上了一只九尾狐妖,违逆了天道,成了仙门口中“罪该万死”的叛徒。
三日之前,仙门联盟便以“私通妖族,亵渎天道,祸乱三界”的罪名,昭告三界,要在今日,于断仙宗斩仙台,将沈清辞与那妖女苏灵溪,一同斩于刀下,以正天道。
此时断仙宗的斩仙台周围,聚集了天下各个仙门的长老,乌泱泱的人群站满了斩仙崖的每一处角落,仙衣飘飘,却个个面色冷硬,目光死死锁在斩仙台中央的两个人身上,只为了将沈清辞与苏灵溪,斩杀在这诛仙台上。
斩仙台的中央,沈清辞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他把苏灵溪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哪怕面对三百六十座仙门的围剿,哪怕身上已经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如寒潭,周身的鸿蒙灵力翻涌,哪怕被斩仙台的阵法压制了七成,依旧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威压。
沈清辞毕竟也是鸿蒙圣地的创始人,三千年里三界公认的第一人,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围在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捏着剑诀,却没人敢第一个上前。他们太清楚沈清辞的厉害了,三百年前,他一人一剑,踏平了作乱的幽冥血海,连血海老祖都被他一剑斩了神魂,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沈清辞身上的底牌。这些年,他的修为突飞猛涨,早已超出了他们能窥探的境界,明明修的是断情绝爱的忘情骨,居然能对这妖女产生感情,不仅没被反噬,修为反而更上一层楼,这种事情,别说他们,就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也不曾见过。
站在最前面的天玄宗老宗主,捻着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忌惮,低声对着身边的长老们叹道:“老夫活了一万两千年,走遍了三界六道,从未见过修了忘情骨还能动情,却不被反噬的人。这沈清辞,当真是个怪物。”
身边的清虚道长接话,声音里带着狠戾:“怪物又如何?他违逆天道,私通妖族,本就该死。忘情骨乃是鸿蒙至宝,无情则无敌,动情则魂飞魄散,他能扛到现在,指不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今日定要将他斩杀于此,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他们义正辞严,满口的天道正义,却没人知道,为了帮沈清辞压制住忘情骨的反噬,苏灵溪曾经差点丢掉性命。
更没人知道,这所谓的“邪门歪道”,是苏灵溪用自己九尾天狐的九条本命狐尾的心头血,日夜温养着沈清辞的骨脉,每一次忘情骨反噬来临,那足以让上仙魂飞魄散的蚀骨之痛,那天道降下的灭世业火,苏灵溪都硬生生替他扛了九成。
三百年里,整整七百二十次反噬,每一次,苏灵溪都走在鬼门关的边缘,她的妖丹被业火烧得裂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纹路,她的九尾断了三条,又硬生生凭着自己的修为续上,每一次醒来,她第一句话都是问沈清辞有没有事,却从来没说过自己受了多少苦。
可仙门哪里管这个。在他们眼里,妖族本就该死,和妖族扯上关系的人,更是罪加一等。像沈清辞他们这群,不肯依附仙门,不肯同流合污,甚至还护着那些被仙门欺压的妖族和散仙的人,在仙门眼中,本就是碍眼的蝼蚁,今日不过是借着“天道不容”的由头,除了这个心头大患罢了。
而此时,斩仙崖的另一侧,通往斩仙台的必经之路上,苏念玥和苏媚她们,正被数百名仙门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苏念玥是沈清辞和苏灵溪唯一的女儿,继承了沈清辞的鸿蒙灵力,也继承了苏灵溪的九尾狐血脉,一身修为早已登峰造极,可今日为了闯仙门的阵法,她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嘴角挂着血迹,一身红衣被划破了数道口子,却依旧把苏媚死死护在身后。
苏媚是苏念玥的女儿,是沈清辞和苏灵溪的外孙女,年纪虽轻,却继承了外婆的妖族血脉,更是收服了上古异兽墨玉蛇,一身妖力深不可测。此刻她握着苏念玥的衣角,一双和苏灵溪如出一辙的狐狸眼,死死瞪着周围的仙门弟子,眼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这些仙门弟子,奉了长老们的命令,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拦住她们,势必要将她们也一同送入诛仙台,斩草除根。
“苏念玥,你爹娘私通妖族,违逆天道,罪该万死!你身为他们的女儿,也难逃其咎!乖乖放下武器,随我们去斩仙台领罪,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为首的仙门弟子举着剑,厉声喝道,眼里满是贪婪。谁都知道,沈清辞的女儿,身上肯定有不少鸿蒙至宝,只要杀了她,这些宝贝就都是他们的了。
苏念玥笑了,笑得凄厉,眼里却蓄满了泪水。她抬头看向斩仙台的方向,那里灵力翻涌,天雷滚滚,她知道,她的爹娘正在那里,面对着整个三界的围剿,生死未卜。
她不甘,不甘这天道不公!
她爹娘一生光明磊落,创立鸿蒙圣地,护了三界三千年的太平,帮了无数走投无路的散仙和妖族,到头来,却被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扣上了“祸乱三界”的罪名,要被斩于斩仙台!
而她这个做女儿的,却连冲到他们身边,陪他们一起面对都做不到!
“天道不公?”苏媚咬着牙,稚嫩的脸上满是狠戾,她扶着受伤的苏念玥,一字一句道,“娘,这天道不公,我们就掀了它!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拦我们去救外公外婆,先问问我的墨玉蛇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苏媚便闭上眼,指尖掐诀,口中默念起了上古召唤咒语。那咒语晦涩难懂,带着上古妖族的威压,随着她的念诵,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一股阴冷的妖气冲天而起。
霎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层之中,无数道紫色的天雷翻滚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噼里啪啦地劈了下来!
众仙门弟子见形式不对,脸色骤变,急忙捏起剑诀,施法撑起护身结界,嘴里还骂骂咧咧:“这小妖女!居然敢引妖界劫雷!真是不知死活!”
可他们不知道,这劫雷只是幌子。就在他们全神贯注抵挡天雷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枷锁,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四肢,锁住了他们的灵力。
仙门弟子们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根本运转不开,结界瞬间就弱了大半。他们心里一惊,暗道不好,可已经晚了。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浓稠的、带着腐蚀性的黑色浆糊,如同潮水一般从缝隙里涌了出来,瞬间就淹没了他们的下半身。
这正是墨玉蛇的本命攻击方式——蚀仙浆,哪怕是上仙的仙骨,被这蚀仙浆沾上,瞬间就会被腐蚀成一滩血水,更别说他们这些普通的仙门弟子了。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仙门弟子们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体内的灵力被蚀仙浆疯狂吞噬,连神魂都开始颤抖。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蛇啸响彻天地,一条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光的巨大墨玉蛇,从裂缝里钻了出来,它的身躯遮天蔽日,一双竖瞳冰冷地扫过在场的仙门弟子,嘴里吐着信子,带着滔天的杀意。
苏媚拉着苏念玥,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了墨玉蛇的头顶上。她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惊慌失措的仙门弟子,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挡我者死!走!去救外公外婆!”
墨玉蛇闻言,又是一声长啸,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苏念玥和苏媚,冲破了层层乌云,朝着斩仙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斩仙台的中央,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仙门的长老们终于按捺不住,联手布下了诛仙剑阵,无数道剑气朝着沈清辞和苏灵溪劈了过来,沈清辞把苏灵溪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所有的剑气,白衣被鲜血彻底浸透,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还有那根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忘情骨。
苏灵溪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感受着他温热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脸上,烫得她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她抬起手,颤抖着抚上沈清辞的脸,他的脸依旧俊朗,却没了往日的清冷从容,只剩下苍白和疲惫,下巴上满是胡茬,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苏灵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了沈清辞的脸上。
她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自责和绝望:“你怎么这么傻……沈清辞,你怎么这么傻啊……”
“当初就不应该爱上我这个妖怪……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鸿蒙圣主,还是那个三界敬仰的沈清辞,你也不会受到这么多伤害,天道也就不会盯上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指甲都嵌进了自己的掌心,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哭着,一遍一遍地骂着自己:“我就是个废物……每一次都是你来保护我,每一次都是你为了我受伤……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说着说着,苏灵溪猛地推开了沈清辞,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指尖掐起了诀,体内的妖力疯狂运转起来,周身泛起了耀眼的红光,一双眼睛变成了竖瞳,里面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沈清辞看着她的样子,瞬间就慌了。他太清楚她要做什么了,她要燃烧自己的九尾,燃烧自己的本命妖丹,哪怕是魂飞魄散,也要换他一条生路。
他冲上去,想要抓住她,却被她周身的妖力弹开。他看着她,这个他爱了三千年,护了三千年的姑娘,此刻要为了他,赴死,他瞬间就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个三千年里从未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朝着她伸出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哀求:“不要……灵溪,不要……求你了,不要……”
“爱上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哪怕面对整个三界的围剿,哪怕面对天道的惩罚,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一丝后悔,“我知道天道容不得我们,我也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遭天谴,但是我沈清辞,爱上你苏灵溪,生生世世,绝不后悔!”
“你要是敢死,我就算是闯遍幽冥地府,掀了六道轮回,也要把你拉回来!然后我就陪你一起死,听到没有!”他嘶吼着,周身的鸿蒙灵力疯狂翻涌,忘情骨的光芒越来越盛,哪怕被斩仙台的阵法压制,依旧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可苏灵溪只是看着他,笑着流泪,眼里满是温柔,也满是决绝。
她爱了他三千年,他护了她三千年,这一次,该换她了。
只见苏灵溪身后,缓缓浮现出了九尾真身。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后缓缓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条狐尾上,都泛着耀眼的金光,那是上古九尾天狐的本命灵力。随着狐尾的展开,苏灵溪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一股来自上古的妖族威压,席卷了整个斩仙崖,连斩仙台的阵法,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围的仙门长老们,脸色瞬间煞白,一个个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修为低一点的,直接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九尾天狐!她居然是上古九尾天狐的直系后裔!”
“她在燃烧自己的本命狐尾!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长老们惊慌失措地喊着,眼里满是恐惧。他们都知道,九尾天狐的每一条狐尾,都代表着一条命,燃烧狐尾,就是燃烧自己的生命,燃烧自己的魂灵,换来瞬间暴涨的修为,可一旦狐尾燃尽,她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苏灵溪宁愿自毁修为,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护沈清辞周全。
这一举动,不由得让九天之上的天道,都狠狠一颤。
此刻,天道已经借了仙门盟主的身体,显化在了斩仙台的上空。他一身金色的帝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下方的苏灵溪,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了整个天地:“这妖女,莫不是疯了?竟敢违逆天道,与整个仙门作对,真是找死!”
说罢,天道抬起手,指尖泛起了耀眼的金光,对着苏灵溪,猛地一掌拍下。
“大荒囚天牢!”
随着他的一声喝令,天地间瞬间金光万丈,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凭空出现,带着镇压天地万物的威势,朝着苏灵溪,狠狠罩了下来。
这大荒囚天牢,乃是天道至宝,自上古诞生,囚过无数神魔,只要被罩住,哪怕是上古神只,也休想挣脱出来,只会被里面的天道之力,一点点磨碎神魂,化为飞灰。
可此时的苏灵溪,早已经失去了理性。
她的眼里,只剩下身后的沈清辞,只剩下要护他周全的执念。
看着那朝着自己罩下来的大荒囚天牢,苏灵溪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狐啸,九条狐尾猛地展开,周身的红光瞬间暴涨,她竟然迎着那大荒囚天牢,猛地冲了上去!
她要以一己之力,破了这天道至宝!
她要以自己的命,换沈清辞的生!
金色的大荒囚天牢,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狠狠砸了下来,和苏灵溪暴涨的妖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响彻了整个九天三界。
金光和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斩仙台周围的阵旗,瞬间被震得粉碎,那些围在周围的仙门弟子,修为低的,直接被这股冲击波震得神魂俱裂,化为了飞灰,就连那些活了上万年的长老们,也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拼命抵挡,却依旧被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斩仙台的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连这上古流传下来的斩仙台,都快要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碰撞,摇摇欲坠。
沈清辞站在斩仙台的中央,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他死死盯着那团金光和红光交织的中心,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他能感受到,苏灵溪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弱,她的狐尾,正在一点点燃烧,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灵溪!!!”
他嘶吼着,拼了命地想要冲过去,可天道在他周围布下了禁制,无论他怎么冲击,都冲不破那层金色的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那里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他挡住所有的伤害。
而那大荒囚天牢,毕竟是天道至宝,哪怕苏灵溪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狐尾,也只能勉强挡住它的下落,根本无法将其击碎。金色的牢笼,一点点往下压,苏灵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角溢出了大量的鲜血,雪白的狐尾,已经有三条,彻底燃成了飞灰。
每一条狐尾的燃尽,都像是在她的心上,剜掉了一块肉,那种蚀骨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可她看着身后的沈清辞,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
她不能倒。
她要是倒了,沈清辞就死定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蛇啸,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漫天的金光和乌云,朝着斩仙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苏念玥和苏媚,她们坐着墨玉蛇,终于赶来了。
苏念玥站在墨玉蛇的头顶,远远就看到了斩仙台中央的场景,看到了那正在一点点往下压的大荒囚天牢,看到了正在燃烧狐尾的娘亲,看到了被禁制困住,哭得撕心裂肺的爹爹。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体内的鸿蒙灵力和妖族血脉,瞬间爆发出来,她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那困住沈清辞的禁制,狠狠劈了下去。
“爹!娘!女儿来了!”
她的这一剑,带着她所有的修为,带着她所有的愤怒和不甘,狠狠劈在了那金色的禁制上,禁制瞬间就晃动了起来,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沈清辞听到女儿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到了苏念玥和苏媚,他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厉声喝道:“玥儿!带着媚儿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走!”
他太清楚了,天道和仙门,就是要斩草除根,玥儿和媚儿来了,就是自投罗网,他已经护不住灵溪了,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也葬送在这里。
可苏念玥怎么可能走。
她看着自己的爹娘,正在生死边缘,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们,独自逃命。
“爹!我不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苏念玥嘶吼着,又是一剑劈了下去,禁制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苏媚站在她身边,也对着周围的仙门弟子,下达了命令:“墨玉!给我杀!把这些伪君子,全部杀光!”
墨玉蛇闻言,又是一声长啸,巨大的身躯猛地冲了下去,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了大量的蚀仙浆,那些围在斩仙台周围的仙门弟子,瞬间就被腐蚀了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念玥和苏媚的到来,瞬间就打乱了仙门的阵脚,也让天道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丝。
困住沈清辞的禁制,因为天道的注意力分散,瞬间就弱了大半。
沈清辞抓住这个机会,周身的鸿蒙灵力疯狂爆发,那根淡金色的忘情骨,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禁制,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金色的禁制,瞬间就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禁制一破,沈清辞没有半分犹豫,疯了一样朝着苏灵溪冲了过去。
他看着她已经燃尽了三条狐尾,剩下的六条狐尾,也已经变得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失,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他冲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了苏灵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大荒囚天牢落下的威势,体内的鸿蒙灵力,疯狂地涌入苏灵溪的体内,想要熄灭她狐尾上的火焰,想要留住她的生命。
“灵溪!停下!快停下!”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她的颈窝里,烫得她浑身一颤,“你再燃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求你了,停下!”
苏灵溪感受到了他熟悉的怀抱,感受到了他温暖的灵力,她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笑着流泪,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清辞……你没事……就好……”
“我不要你有事!”沈清辞死死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要你活着!灵溪,我要你活着!听到没有!”
可就在这时,天道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了一道更加耀眼的金光,那是天道的本命之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相拥的两个人,狠狠刺了过去。
“违逆天道者,死!”
这一击,快如闪电,带着必杀的决心,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沈清辞感受到了身后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他没有半分犹豫,猛地转过身,把苏灵溪死死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道金色的攻击。
“噗——!”
金色的光芒,瞬间就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背,刺了进去,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带着滚烫的鲜血,溅了苏灵溪一脸。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全部洒在了苏灵溪的脸上和身上。
“清辞!!!”
苏灵溪看着穿透他胸膛的金光,看着他嘴里涌出的鲜血,瞬间就疯了,她抱着他软下来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凄厉得像是要把自己的喉咙都喊破。
那道金光,不仅穿透了他的身体,还带着天道的寂灭之力,疯狂地破坏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经脉,他的神魂。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意识也开始模糊,可他还是死死抱着苏灵溪,用最后的力气,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和血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灵溪……别哭……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苏灵溪哭着,拼命把自己的妖力往他的体内灌,想要治好他的伤,可那天道的寂灭之力,根本不是她的妖力能抵挡的,她的妖力一进去,就被瞬间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她看着他的气息,一点点变弱,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她的世界,瞬间就崩塌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了无数声剑鸣,一道白色的剑光,划破了漫天的乌云,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朝着斩仙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他手持一把长剑,剑眉星目,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正是沈清辞的挚友,和他一起创立鸿蒙圣地的谢长眉。
在他身后,跟着无数的鸿蒙圣地的弟子,还有无数愿意跟着他来支援沈清辞的散仙,他们踩着飞剑,举着鸿蒙圣地的旗帜,浩浩荡荡,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沈清辞!兄弟我来了!”
谢长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斩仙崖,他看着斩仙台上浑身是血的沈清辞,眼里瞬间就红了,手中的长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对着那些围在斩仙台周围的仙门长老,狠狠劈了下去。
“谁敢动我兄弟!我谢长眉定要他神魂俱灭!”
随着他的一声喝令,他身后的鸿蒙圣地弟子们,也纷纷冲了上去,和仙门的弟子们,厮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整个斩仙崖,喊杀声震天,剑气纵横,鲜血四溅,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谢长眉拼了命地往前冲,他要冲到斩仙台上,救他的兄弟。
他和沈清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一起闯过幽冥血海,一起踏过昆仑墟,一起创立鸿蒙圣地的过命之交。三千年里,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从来没有丢下过彼此。
三日之前,他收到仙门要围杀沈清辞的消息,立刻就召集了鸿蒙圣地所有的弟子,可仙门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在他们来的路上,布下了无数的阵法和埋伏,他们一路杀过来,死伤惨重,原本上万的弟子,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可他还是带着人,拼了命地赶来了。
他不能让沈清辞死。
绝对不能。
可天道,早就防着他了。
就在谢长眉快要冲到斩仙台边的时候,天道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抬起手,对着他,轻轻一弹指。
一道看似不起眼的金光,瞬间就射了出去,快如闪电,根本不给谢长眉任何反应的机会。
谢长眉脸色骤变,急忙举起手中的长剑,挡在自己的身前。
“铛——!”
一声脆响,那道金光,瞬间就击碎了他的长剑,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谢长眉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猛地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狠狠砸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他带来的那些鸿蒙圣地的弟子们,看到宗主被打伤,瞬间就红了眼,疯了一样往前冲,可仙门的长老们,早就围了上来,对着他们,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鸿蒙圣地的弟子们,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他们到死,都在喊着“圣主万岁”,都在朝着斩仙台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救他们的圣主。
可他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人,怎么可能抵得过天。
谢长眉带来的人,很快就被仙门屠杀殆尽,只剩下不到几百人,护着昏迷的谢长眉,被逼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
支援,彻底失败了。
斩仙台上,沈清辞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绝望和愧疚。
是他,连累了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子,连累了他最好的兄弟。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苏灵溪,看着不远处被仙门弟子缠住,浑身是伤的女儿和外孙女,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不能再让他们,为了自己牺牲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苏灵溪的脸,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眼神里满是温柔,也满是决绝。
他用最后的力气,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灵溪,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我爱你,生生世世,永不后悔。”
“答应我,好好活着,带着玥儿和媚儿,好好活着。”
苏灵溪听到他的话,瞬间就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她拼命地摇头,死死抱着他,哭着哀求:“不要……清辞,你不要做傻事……求你了,不要丢下我……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逃出去……”
可沈清辞只是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他猛地推开了她,然后,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了最后的鸿蒙灵力,对着她,还有不远处的苏念玥和苏媚,猛地一点。
一道金色的禁制,瞬间就落在了她们的身上,把她们死死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然后,沈清辞转过身,看向站在半空中的天道,看向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仙门长老们,他挺直了脊背,哪怕浑身是血,哪怕气息微弱,依旧带着三界第一人的威势。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响彻了整个斩仙崖:“今日之事,皆是我沈清辞一人所为,与苏灵溪,与我的女儿外孙女,与鸿蒙圣地的所有人,都无关。”
“我沈清辞,愿以一己之身,承担所有罪责,登上斩仙台,受斩仙刀之刑。”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扫过天道,扫过所有的仙门长老,一字一句道:“我死之后,放他们走,永远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
天道看着他,面无表情,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可以。只要你自愿登上斩仙台,受斩仙刀之刑,魂飞魄散,我便放他们走,既往不咎。”
周围的仙门长老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反对。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杀了沈清辞,除了这个心头大患,只要沈清辞死了,其他的人,都不足为惧。
沈清辞听到天道的承诺,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被定在原地的苏灵溪。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哀求,她拼命地想要动,想要冲上去,可那禁制,是沈清辞用自己最后的鸿蒙本源布下的,她根本冲不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爱了三千年的男人,一步步,朝着斩仙台的中央,朝着那把悬在半空的,闪着寒光的斩仙刀,走了过去。
斩仙台的中央,有一个行刑台,只要站上去,就会被斩仙台的阵法锁住所有灵力,神魂,只能任由斩仙刀落下,斩成飞灰。
沈清辞一步步,走上了行刑台。
他站在行刑台上,转过身,最后一次,看向苏灵溪。
他的眼里,满是温柔,满是爱意,满是不舍。
他对着她,用口型,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把悬在半空的斩仙刀,闭上了眼睛。
“斩仙刀,落!”
天道一声令下,那把闪着寒光的斩仙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沈清辞的脖颈,狠狠落了下去。
“不要——!!!”
苏灵溪看着那把落下的斩仙刀,终于冲破了禁制,她撕心裂肺地喊着,疯了一样朝着行刑台冲过去,可她还是晚了。
“噗嗤——!”
一声脆响,斩仙刀,狠狠落下。
鲜血,瞬间溅满了整个行刑台,染红了整个斩仙台。
沈清辞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的头颅,滚落在了行刑台上,眼睛还睁着,看向苏灵溪的方向,眼里,还带着最后的温柔和不舍。
三千年里,三界唯一的鸿蒙圣主,沈清辞,被斩于断仙宗斩仙台,身首异处。
那一刻,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雷停了,喊杀声停了,只剩下苏灵溪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斩仙崖上,一遍遍回荡。
她冲到行刑台上,抱着沈清辞冰冷的身体,抱着他滚落的头颅,一点点,把他的身体拼好,她的眼泪,混着他的血,流了满脸,她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清辞……清辞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灵溪啊……”
“你不是说,要陪我看遍三界的桃花吗?你不是说,要陪我走到生生世世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你醒醒啊……求你了……醒醒……”
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哭,怀里的人,都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温柔地看着她,喊她一声“灵溪”了。
苏灵溪抱着他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呕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她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染红了她的脸颊,染红了她怀里的人。
她的九尾,剩下的六条,在这一刻,齐齐断裂,掉落在地上,化为了飞灰。
她的妖丹,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爱的人,死了,她的世界,也就塌了。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了最后的一丝妖力,想要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去,她要陪他一起死。
可就在这时,她的体内,突然涌起了一股熟悉的,温暖的鸿蒙灵力,瞬间就打散了她的妖力,在她的周身,布下了一层禁制,让她根本伤不到自己。
是沈清辞。
他在临死之前,把自己所有的鸿蒙本源,所有的修为,都渡给了她,还在她的体内,布下了禁制,让她永远都不能伤害自己,永远都不能死。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生。
他用自己的死,给她下了一个,生生世世,都必须活着的禁制。
苏灵溪感受到了体内那熟悉的灵力,感受到了那层禁制,她瞬间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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