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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忘尘骨碎,斩仙台雪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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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斩仙台那一场血色浩劫,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千八百年。

九天之上的罡风依旧凛冽,卷着万古不化的寒霜,拍在天道神殿南天门的汉白玉栏杆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南天门下,苏灵溪一身白衣静静伫立,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那白衣的料子,和一千八百年前沈清辞常穿的那一件,分毫不差。

一千八百年的风霜,终究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鬓边悄然生出的银丝,眼角藏不住的细纹,还有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狐狸眼,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冷与疲惫,唯有在指尖抚上颈间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时,才会泄出一丝极淡的温柔。

那枚玉佩,是沈清辞用自己的本命骨打磨而成的定情信物,也是他一缕主魂的藏身之所。一千八百年前,她从桃花坞出发,孤身闯过幽冥地府的轮回之眼,从无尽轮回之力中抢回了鸿蒙珠;又踏遍南海归墟的万妖之墓,在弱水腐蚀与上古妖兽的撕咬中,取走了鸿蒙莲。如今,她站在这里,只为了最后一件至宝——被天道锁在神殿深处,整整一千八百年的鸿蒙剑。

她的左手握着那颗已经变得有些暗淡的鸿蒙珠,右手托着那株掉了三片花瓣的鸿蒙莲,两件混沌至宝的灵光,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却掩不住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深可见骨的剑伤,被天道之力灼伤的焦痕,还有轮回之力与弱水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暗伤,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她的身躯,每一道,都是这一千八百年里,她为了找回沈清辞,踏遍三界险地留下的印记。

“苏灵溪。”

冰冷的声音从南天门内传来,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天道依旧借了仙门盟主的身躯,一身金色帝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身后跟着三百六十座仙门的顶尖太上长老,每一个,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此刻个个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像是盯着十恶不赦的邪魔。

“一千八百年了,你还是执迷不悟。”天道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了整个九重天,“沈清辞的神魂早已被斩仙刀击碎,散落在三界六道,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你为了一个死人,逆天而行,闯地府,闹归墟,如今还敢闯我天道神殿,真当我不敢杀你?”

苏灵溪闻言,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无尽的嘲讽,还有化不开的恨意。她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天道,那双狐狸眼竖瞳骤现,里面翻涌着一千八百年的思念与痛苦,还有滔天的杀意。

“杀我?”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罡风,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千八百年前,你就该杀了我。可惜,你不敢。你怕我体内清辞留下的鸿蒙本源,怕他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能掀了你这所谓的天道。”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鸿蒙灵力瞬间暴涨,白衣在罡风中翻飞,身后隐隐浮现出九条雪白的狐尾虚影——当年斩仙台上,她为了护沈清辞,燃尽了六条狐尾,剩下的三条也尽数断裂,这一千八百年里,她凭着沈清辞留下的鸿蒙本源,硬生生重铸了九尾,可每一条狐尾上,都布满了永远无法消弭的伤痕。

“天道?”苏灵溪的眼神越来越冷,“你也配叫天道?真正的天道,是公平,是正义,是护佑三界众生,而不是像你一样,勾结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铲除异己,掌控众生的生死!”

“清辞以凡人之身踏破鸿蒙,护了三界三千年太平,一人一剑踏平幽冥血海,救了你们这些仙门的性命,给了无数走投无路的散仙、妖族、魔族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可就因为他不肯依附你们,不肯受你的掌控,你们就给他扣上‘私通妖族,祸乱三界’的罪名,将他斩于斩仙台,污他的名声,灭他的族人,这一千八百年里,你们借着天道的名义,欺压妖族,屠杀散仙,灭了无数不肯依附你们的宗门,你们才是真正的邪魔歪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鸿蒙灵力的加持,穿透了九重天,传遍了三界六道,凡界的城镇,妖界的山林,魔界的深渊,三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话。

天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金色帝袍无风自动,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势朝着苏灵溪狠狠压了下去:“放肆!妖女竟敢妄议天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天道抬手的瞬间,三界的另一端,九天之下的斩仙崖上,一场足以撼动三界的大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斩仙崖,这个埋葬了鸿蒙圣主沈清辞的地方,这一千八百年里,被仙门联盟修成了赫赫有名的“镇魔圣地”。当年的斩仙台被扩大了十倍,通体用寒玉铺就,周围立满了数丈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诛魔记”,将沈清辞写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祸乱三界的魔头,而当年那些围杀他的仙门长老,则被塑成了金身,立在斩仙台两侧,受万仙朝拜。

每年的今日,也就是沈清辞被斩于斩仙台的日子,仙门联盟都会在这里举办盛大的诛魔大典,三百六十座仙门的掌权者、长老、弟子,都会齐聚于此,纪念“斩杀魔头沈清辞”的功绩,昭告天道威严。

今年,是第一千八百个诛魔大典,仙门的阵仗,比当年斩沈清辞的时候,还要盛大。斩仙崖的每一处角落,都站满了仙门弟子,仙衣飘飘,剑光凛冽,斩仙台周围的诛魔大阵,早已提前三个月布下,无数刻着诛妖灭魔符文的阵旗,从斩仙台一直延伸到崖边,金光流转,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天玄宗现任宗主楚明远,正站在斩仙台的最高处,一身金色道袍,手里拿着当年天玄宗老宗主留下的拂尘,正对着台下数万仙门弟子,高声宣讲着沈清辞的“罪状”,声音透过灵力,传遍了整个斩仙崖。

“……一千八百年前,魔头沈清辞私通妖族,亵渎天道,祸乱三界,幸得天道显灵,我仙门联盟同心协力,将此魔头斩于斩仙台,换了三界一千八百年的太平!今日,我等在此举办诛魔大典,便是要昭告三界,违逆天道者,必遭天诛!邪魔歪道者,必被斩杀!”

台下的仙门弟子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剑,高声附和,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当年的沈清辞,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仙门的典籍里,师长的口中,沈清辞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是三界的禁忌,他们早已对此深信不疑。

楚明远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弟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是当年天玄宗老宗主的玄孙,这一千八百年里,楚家靠着当年围杀沈清辞的“功绩”,一路扶摇直上,成了仙门联盟的领头人,掌控着三界的话语权,享尽了荣华富贵。

可就在他准备宣布诛魔大典正式开始的时候,斩仙崖的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边无际的乌云笼罩,那乌云不是天雷带来的黑云,而是由无数的妖气、魔气、散仙的灵力汇聚而成的洪流,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斩仙崖的方向,汹涌而来。

乌云之中,传来了无数的嘶吼声,有妖族的咆哮,有魔族的怒喝,有散仙的剑鸣,还有无数带着滔天恨意的呐喊,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斩仙崖都在微微颤抖。

斩仙台上的仙门弟子们,瞬间脸色煞白,一个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慌。楚明远的笑容也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来这里?”

他身边的清虚真人,是当年那个喊着要斩杀沈清辞的清虚道长的第七代传人,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手里的拂尘都在微微颤抖:“是……是鸿蒙圣地的人!是那些邪魔歪道!他们……他们杀过来了!”

话音未落,天边的乌云已经到了斩仙崖的上空,一道黑色的旗帜,率先冲破了乌云,旗帜上绣着金色的鸿蒙符文,符文的中央,是一朵盛放的粉色桃花——那是沈清辞和苏灵溪初遇的桃花坞的桃花,是鸿蒙圣地的旗帜,一千八百年里,这面旗帜,是仙门联盟最深的忌惮。

旗帜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军,浩浩荡荡,如同潮水一般,落在了斩仙崖的对面,与仙门联盟的数万弟子,遥遥相对。

站在大军最前方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他身形挺拔,脊背笔直,一张脸和当年的沈清辞长得一模一样,连眉间那颗淡色的痣,都分毫不差,唯有那双眼睛,没有沈清辞的清冷从容,只剩下化不开的恨意,还有藏在眼底深处的、绵延了一千八百年的愧疚与遗憾。

他是沈念渊,沈清辞与苏灵溪的长子,如今鸿蒙圣地的现任圣主。

当年斩仙台之变时,他还只是个刚化形不久的少年,被沈清辞提前送到了鸿蒙圣地的秘境之中,躲过了那场屠杀。等他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父亲身首异处的尸体,母亲崩溃的哭声,还有被仙门屠杀殆尽的鸿蒙圣地弟子。

这一千八百年里,他活着的唯一执念,就是为父亲正名,为父亲报仇,救回父亲的神魂,护好自己的家人。他守着鸿蒙圣地,守着父亲留下的心血,一点点联合那些被仙门压迫的势力,一点点积蓄力量,等了一千八百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一身青衣的女子,容貌温婉,气质清雅,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药鼎,正是他的妻子,凌汐。凌汐是当年被沈清辞救下的药宗宗主的孙女,药宗因为不肯依附仙门,被满门屠杀,只有她被送了出来,是沈念渊将她带回了鸿蒙圣地,两人相伴千年,情深意重。她看着身边的丈夫,眼里满是温柔与坚定,哪怕知道今日一战,九死一生,她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沈念渊的身侧,是他的妹妹,苏念玥。

一身红衣的苏念玥,站在那里,身后七条雪白的狐尾缓缓展开,每一条狐尾上,都布满了狰狞的伤痕,那是这一千八百年里,她为了复仇,闯过无数险地,与仙门厮杀留下的印记。当年斩仙台上,她看着父亲被斩仙刀斩下头颅,看着母亲崩溃的样子,却无能为力,这份愧疚与恨意,在她的心里埋了一千八百年,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

这一千八百年里,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都是斩仙台上漫天的鲜血,父亲最后看向她的眼神,还有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拼命地修炼,融合了父亲留下的鸿蒙灵力与母亲的九尾天狐血脉,成了三界赫赫有名的红衣狐尊,成了众生盟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可她依旧觉得,自己对不起当年的父母。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一身星袍的男人,容貌温润,气质清雅,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星盘,正是她的丈夫,星衍族的族长,玄虚阁的阁主,星澈。

星衍族擅长推演天机,掌控星辰之力,千年前,因为不肯为仙门推演鸿蒙圣地的动向,被仙门联合围剿,差点灭族,是沈清辞带着鸿蒙圣地的弟子,救了他们全族的性命。从那时起,星衍族就与鸿蒙圣地同生共死,星澈更是在与苏念玥的相伴中,动了心,成了她的丈夫,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此刻,星澈手里的星盘正在飞速转动,上面的星子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正在推演着整个战局的走向,哪怕指尖已经因为星力反噬,渗出了鲜血,他也没有停下。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念玥,声音温柔却坚定:“玥儿,别怕,无论今天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苏念玥转过头,看向他,眼里的冰冷瞬间融化了一丝,她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他们的身边,是一身紫衣的苏媚,苏念玥与星澈的女儿,沈清辞与苏灵溪的外孙女。

一千八百年过去,当年那个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了妖族公认的共主。她身后八条狐尾缓缓展开,周身散发着上古九尾天狐的威压,身边跟着一条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光的巨大墨玉蛇,正是当年她收服的那只上古异兽。一千八百年里,墨玉蛇陪着她出生入死,早已成了她最亲近的伙伴,如今的它,身躯遮天蔽日,一双竖瞳冰冷地扫过对面的仙门弟子,嘴里吐着信子,带着滔天的杀意。

苏媚的手里,握着一把蛇骨鞭,鞭身上布满了锋利的倒刺,那是用无数仙门弟子的仙骨淬炼而成的。这一千八百年里,她看着外婆为了复活外公,走遍三界,九死一生,看着母亲日夜活在愧疚里,看着鸿蒙圣地的弟子被仙门追杀,她的心里,早就只剩下了恨意。她带着妖族的子弟,一次次地偷袭仙门的据点,杀了无数欺压妖族的仙门弟子,成了仙门口中“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可她从来都不在乎。

在苏媚的身侧,是沈宸宇,沈念渊与凌汐的独子,沈清辞与苏灵溪的长孙,也是这次众生盟联军的统帅。

一身玄衣的沈宸宇,站在大军的最前方,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那是谢长眉当年用的佩剑。他长得和沈清辞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剑眉星目,气质冷冽,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鸿蒙灵力,天生的混沌鸿蒙体,让他的修为,在两百岁的时候,就已经超越了三界绝大多数的顶尖强者,是众生盟里最耀眼的新星。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一身星裙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星辰宝石的星杖,正是他的妻子,星瑶。星瑶是星澈的亲侄女,星衍族的圣女,玄虚阁的核心传人,最擅长星术与阵法,是星澈最看重的后辈。她与沈宸宇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深意重,为了支持沈宸宇的复仇之路,她甚至献祭了自己的一半星核,帮他稳定混沌鸿蒙体,自己却落下了永远无法痊愈的暗伤,修为也大损。

此刻,星瑶正站在沈宸宇的身边,指尖掐着星诀,周身的星力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布下星衍族的大阵,她侧过头,看向沈宸宇,眼里满是担忧,却还是轻声说:“宸宇,我已经准备好了周天星斗大阵,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沈宸宇转过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眼里的冷冽瞬间化为温柔,他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在他们的身边,站着两个少年少女,正是沈宸宇与星瑶的龙凤胎,沈明轩与沈明玥,沈清辞与苏灵溪的曾孙与曾孙女,沈家的第四代。

两个孩子今年刚满两百岁,在修仙界,还只是刚成年的少年。沈明轩一身劲装,手里握着一把短剑,眉眼像极了沈宸宇,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热血与坚定,他把妹妹沈明玥死死护在身后,哪怕手心已经因为紧张,渗出了汗水,也依旧挺直了脊背。

沈明玥一身粉裙,手里握着一叠星符,眉眼像极了星瑶,一双大眼睛里,有紧张,有害怕,却没有半分退缩。她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仙门弟子,指尖的星符,随时都能扔出去。

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听着太爷爷沈清辞的故事长大,听着太奶奶苏灵溪为了复活太爷爷,走遍三界的故事,听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为了复仇,付出的一切。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沈家的鸿蒙血脉,星衍族的星辰血脉,还有混沌之力,他们生来,就背负着为太爷爷正名,为沈家复仇的使命。

在大军的最后方,是一辆由四只白泽拉着的玉辇,玉辇上,坐着一个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正是谢长眉。

一千八百年前,天道的那一指,废了他的仙骨,让他再也不能提剑,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和沈清辞并肩作战。这一千八百年里,他守着鸿蒙圣地,守着兄弟留下的心血,活在无尽的愧疚与悔恨里。他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他能早一点来,如果当年他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沈清辞,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份愧疚,折磨了他一千八百年,让他从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剑仙,变成了如今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可他依旧是鸿蒙圣地的定海神针,是众生盟的军师,这一千八百年里,是他一点点布局,一点点联合所有被仙门压迫的势力,才有了今天的众生盟,才有了今天这场决战。

此刻,谢长眉坐在玉辇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对面的斩仙台,看着斩仙台中央那块当年沈清辞被斩的地方,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身边,站着不到一千个鸿蒙圣地的弟子,这些弟子,都是当年那场屠杀里活下来的人的后代,每一个人,都对仙门联盟恨之入骨,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了这里。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军,是三界所有被仙门压迫、被天道不公对待的众生。

有妖族的大军,虎族、狼族、蛇族、狐族,无数的妖族,铺天盖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受过沈清辞的恩惠,都被仙门欺压过,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恨意。

有魔族的大军,魔尊一身黑甲,带着数万魔族弟子,煞气腾腾地站在那里。千年前,仙门联盟为了抢夺魔族的修炼资源,污蔑魔族是邪魔歪道,联合起来围剿魔族,是沈清辞出手,保下了魔族最后的火种,给了他们在魔界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份恩情,魔族记了一千八百年,今日,他们来报恩,也来复仇。

有散仙联盟的数万散仙,他们踩着飞剑,手里拿着长剑,眼神坚定。他们都是没有背景、不肯依附仙门的散修,被仙门排挤,不能登九天,不能进秘境,只能在凡界流浪,是鸿蒙圣地给了他们安身之所,给了他们修炼的资源,给了他们尊严。今日,他们为了鸿蒙圣地,为了沈清辞,也为了自己,与仙门联盟决一死战。

还有无数被仙门灭门的小宗门的弟子,他们拿着残破的武器,身上穿着带血的衣服,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恨意。青云宗、丹鼎门、灵剑派……这些曾经在三界赫赫有名的宗门,都因为不肯依附仙门联盟,被满门屠杀,只有他们这些少数人活了下来,躲在三界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等了一千八百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们来自三界的各个角落,有人,有妖,有魔,有散修,他们曾经素不相识,甚至曾经互相敌对,可今天,他们站在了一起,组成了众生盟,为了反抗不公的天道,为了反抗道貌岸然的仙门联盟,为了给沈清辞正名,为了给自己,给死去的亲人,讨一个公道。

斩仙崖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两边大军沉重的呼吸声。

楚明远看着对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众生盟大军,脸色煞白,他强装镇定,举起手中的拂尘,指着对面的沈念渊,厉声喝道:“沈念渊!你这个魔头余孽!竟敢带着一群邪魔歪道,擅闯镇魔圣地,扰乱诛魔大典,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沈念渊闻言,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恨意。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鸿蒙灵力瞬间暴涨,声音透过灵力,传遍了整个斩仙崖,甚至传到了九天之上。

“天谴?”他一字一句,眼神冰冷地看着楚明远,看着斩仙台上所有的仙门弟子,“我父亲沈清辞,护了三界三千年太平,一人一剑踏平幽冥血海,救了你们这些仙门的性命,给了无数走投无路的众生一个安身之所,他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可你们却恩将仇报,污蔑他是魔头,将他斩于这斩仙台,污他的名声,灭他的族人,这一千八百年里,你们借着天道的名义,欺压妖族,屠杀散仙,灭了无数不肯依附你们的宗门,你们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都不怕天谴,我沈念渊,为父正名,为众生讨公道,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无尽的怒意,震得斩仙台周围的阵旗,都开始微微颤抖。

“你们口口声声说,妖族是邪魔,魔族是歪道,可这一千八百年里,真正滥杀无辜,祸乱三界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伪君子!”

“你们说,这天下是仙门的天下,是天道的天下,可我告诉你们!”沈念渊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天空,指向对面的仙门大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仙之天下,非人之天下,非妖之天下,乃众生之天下!”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个斩仙崖,炸响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下,乃众生之天下!”

众生盟的大军,瞬间沸腾了,无数的人举起手中的武器,跟着高声呐喊,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天下,乃众生之天下!”

“为圣主正名!杀了这些伪君子!”

“推翻仙门!讨回公道!”

呐喊声震耳欲聋,无数的妖气、魔气、灵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滔天的洪流,朝着斩仙台的方向,狠狠压了过去。

斩仙台上的仙门弟子们,瞬间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一个个脸色煞白,手里的长剑都在微微颤抖。他们中的很多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信奉的,是不是真的是对的,自己口中的魔头,是不是真的是十恶不赦。

楚明远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不能再让沈念渊说下去了,否则军心必乱。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一群邪魔歪道,竟敢妖言惑众!所有弟子听令!结诛仙剑阵!将这些邪魔歪道,全部斩杀于此!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斩仙台周围的仙门弟子们,瞬间反应了过来,纷纷捏起剑诀,体内的仙力疯狂运转,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巨大的诛仙剑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众生盟的大军,狠狠劈了下来。

“结阵!迎敌!”

沈念渊一声令下,周身的鸿蒙灵力瞬间暴涨,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迎着那道诛仙剑影,狠狠劈了上去。

“轰——!”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金光与剑光狠狠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斩仙崖周围的山石,瞬间被震得粉碎,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

大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念渊一马当先,带着鸿蒙圣地的弟子,率先冲了上去,白衣翻飞,剑光凛冽,每一剑挥出,都带着鸿蒙之力,斩杀着冲过来的仙门弟子。他的身后,凌汐紧紧跟着,手里的药鼎不断洒出金色的药粉,治愈着受伤的众生盟弟子,同时指尖掐诀,无数的毒针从药鼎里飞出来,朝着仙门弟子射去,看似温婉的女子,出手却狠辣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苏念玥与苏媚两母女,一左一右,带着妖族的大军,冲了上去。苏念玥身后的七条狐尾猛地展开,无数的狐火从狐尾上飞射而出,落在仙门弟子的身上,瞬间就将他们的仙衣、仙骨烧得灰飞烟灭。苏媚身边的墨玉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蛇啸,巨大的身躯猛地冲了出去,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了浓稠的蚀仙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仙门弟子,瞬间就被蚀仙浆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腐蚀成了一滩血水。

星澈与星瑶叔侄两个,站在大军的后方,指尖同时掐起了星衍族的法诀,周身的星力瞬间暴涨,无数的星辰从天空中落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周天星斗大阵,将冲过来的仙门弟子,全部困在了大阵之中。大阵之内,无数的星光如同利刃一般,疯狂地切割着被困住的仙门弟子,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沈宸宇作为联军的统帅,带着众生盟的精锐弟子,冲在了最前方。他手里的长剑,是谢长眉当年的佩剑,此刻在他的手里,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他天生的混沌鸿蒙体彻底爆发,周身的灵力翻涌,如同一个无人能挡的战神,所过之处,仙门弟子纷纷倒地,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一剑。星瑶站在大阵之中,一边维持着大阵的运转,一边目光紧紧追随着沈宸宇的身影,指尖的星符随时准备扔出去,帮他挡住偷袭的攻击。

谢长眉坐在玉辇上,目光紧紧盯着整个战局,手里的令旗不断挥动,指挥着众生盟的大军,哪里有缺口,就立刻派人补上,哪里有机会,就立刻下令冲锋。他虽然不能提剑,可他的智谋,却成了众生盟最锋利的武器,一点点瓦解着仙门联盟的攻势。

众生盟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仙门联盟的阵地冲了过去,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怕身受重伤,哪怕断手断脚,也要爬着往前冲,也要拉着一个仙门弟子同归于尽。

一个刚化形不久的小狐狸,被仙门弟子一剑刺穿了胸膛,临死前,她依旧拼尽了最后的力气,一口咬断了那个仙门弟子的喉咙,嘴里还喃喃地喊着:“圣主当年救了我娘……我……我要为圣主报仇……”

一个头发花白的散仙,当年被沈清辞从仙门的追杀中救了下来,此刻,为了挡住朝着众生盟弟子劈下来的剑气,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了那道剑气,身体瞬间被剑气劈成了两半,神魂俱裂,临死前,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朝着鸿蒙圣地的旗帜,敬了一个礼。

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是青云宗最后一个弟子,全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都被仙门屠杀殆尽,他拿着一把残破的长剑,砍倒了一个仙门弟子,自己也被另一个弟子砍断了双腿,可他依旧拖着断腿,爬着往前冲,手里的长剑,狠狠刺进了那个仙门弟子的脚踝,嘴里嘶吼着:“我要为我爹娘报仇!为我全宗门的人报仇!”

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斩仙崖的地面,从崖边,一直流到斩仙台的脚下,汇聚成了一条条血河。尸体堆积如山,有仙门弟子的,也有众生盟的,他们倒在这片土地上,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自己的执念,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一开始,众生盟的大军,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还有周密的布局,节节胜利,仙门联盟的弟子,被打得节节败退,阵地一点点被蚕食,楚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拂尘都被他捏得粉碎。

他身边的清虚真人,看着不断后退的弟子,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楚明远急声道:“宗主!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弟子快撑不住了!快启动斩仙台的上古诛魔大阵!那是天道大人亲手加持过的,专门克制这些邪魔歪道!”

楚明远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猛地后退一步,指尖掐起了法诀,嘴里默念着咒语,朝着斩仙台的中央,狠狠一掌拍了下去。

“上古诛魔大阵,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斩仙台,瞬间亮起了耀眼的金光。当年困住沈清辞的那个上古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启动。无数刻着诛妖灭魔符文的阵旗,瞬间从斩仙台的地面升起,金光流转,无数的符文从阵旗上飞了出来,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天网,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朝着整个斩仙崖,狠狠罩了下来。

这大阵,是当年天道亲手加持过的,里面蕴含着天道的寂灭之力,专门克制妖族、魔族,还有鸿蒙灵力,威力无穷。

金色的天网落下的瞬间,众生盟的大军,瞬间就被一股恐怖的威压压住了。修为低的妖族弟子,瞬间就被金光震得神魂俱裂,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魔族的弟子,被金光灼伤,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散仙们撑起的护身结界,在金光的压制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碎裂开来,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星澈与星瑶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在金色天网的压制下,瞬间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的星辰光点,一点点暗淡下去,大阵的边缘,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噗——!”

星瑶为了稳住大阵,拼命地往大阵里注入星力,可大阵的反噬,瞬间就击中了她,她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星裙,体内的星核,在这一刻,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原本就有裂痕的星核,又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纹路。

“阿瑶!”

正在前方厮杀的沈宸宇,看到星瑶受伤,瞬间就慌了,他猛地一剑斩杀了身边的两个仙门长老,疯了一样朝着星瑶的方向冲过去。可他刚动,就被四个仙门的太上长老拦住了,四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同时出手,无数道剑气朝着沈宸宇劈了过来,将他死死困在了原地。

“沈宸宇,你的对手是我们!”为首的太上长老,眼神阴鸷地看着他,“当年没能杀了沈清辞那个魔头,今天,就先杀了他的孙子,斩草除根!”

楚明远站在斩仙台上,看着被大阵压制的众生盟大军,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高声喊道:“诸位同门!这诛魔大阵,乃是天道大人亲手加持,专门克制这些邪魔歪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随我一起杀出去!将这些邪魔歪道,全部斩杀于此!”

仙门联盟的弟子们,看到大阵启动,瞬间就来了士气,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被压制的众生盟弟子,疯狂地冲了过去,局势,在这一刻,瞬间反转。

众生盟的弟子们,被大阵压制,灵力运转不畅,面对仙门弟子的冲锋,根本无力抵挡,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伤亡瞬间暴涨。妖族的大军,被金光克制,根本发挥不出实力,只能被动挨打,死伤惨重。魔族的魔尊,为了护住自己的弟子,硬抗了三个太上长老的攻击,被一剑刺穿了胸膛,身受重伤,倒在了地上。

谢长眉坐在玉辇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不断倒下的众生盟弟子,看着被大阵困住的沈念渊、苏念玥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又是这个大阵。

一千八百年前,就是这个大阵,困住了沈清辞,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被斩仙刀斩下头颅,身首异处。

一千八百年后,还是这个大阵,困住了沈清辞的家人,困住了这些为了他正名的众生,让他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无能为力。

“清辞……”谢长眉喃喃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兄弟……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的家人……护不住你留下的一切……”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他的仙骨,在一千八百年前就被废了,他再也不能提剑,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和沈清辞并肩作战,再也不能帮他挡住所有的攻击。

可他还有神魂。

他的神魂,是和沈清辞一起修炼的,里面带着沈清辞当年渡给他的鸿蒙气息,只要他燃烧自己的神魂,就能爆发出足以撼动这个大阵的力量,就能为众生盟,撕开一道缺口。

只是,燃烧神魂,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他不在乎。

他已经愧疚了一千八百年,已经苟活了一千八百年,今天,他终于能为自己的兄弟,做点什么了。

谢长眉缓缓地,从玉辇上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因为仙骨被废,已经一千八百年没有站起来过了,此刻,他靠着神魂之力,硬生生站了起来,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剑仙一样。

“念渊!”谢长眉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了整个斩仙崖,清晰地落在了沈念渊的耳朵里,“护住其他人!师叔给你们开路!”

沈念渊正在和楚明远厮杀,听到谢长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玉辇上,全身亮起了金色光芒的谢长眉,瞬间就慌了,他疯了一样朝着谢长眉的方向冲过去,嘴里嘶吼着:“谢师叔!不要!你快停下!不要!”

他太清楚谢长眉要做什么了。当年,他亲眼看着谢长眉为了守住鸿蒙圣地,差点燃烧神魂,是他和苏念玥拼命拦住了他,可今天,他拦不住了。

谢长眉看着冲过来的沈念渊,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像当年沈清辞还在的时候,对着他笑的样子。

“念渊,照顾好你娘,照顾好鸿蒙圣地,照顾好大家。”

他的话音落下,全身的金色光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他开始燃烧自己的神魂,他的身体,在金光中,一点点变得透明,可他的神魂之力,却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那股熟悉的鸿蒙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斩仙崖。

“清辞,兄弟我来陪你了。”

谢长眉轻声说着,然后,他将自己燃烧神魂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长剑,那把剑的样子,和当年沈清辞的鸿蒙剑,一模一样,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朝着那罩下来的金色天网,朝着那座诛魔大阵,狠狠劈了下去。

“轰——!!!”

一声足以撼动三界的巨响,在斩仙崖上炸开。

谢长眉凝聚的神魂之剑,狠狠劈在了金色天网上,那天道加持的诛魔大阵,在这一刻,瞬间就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横贯整个天空的缝隙。金色的天网,开始寸寸碎裂,上面的符文,一点点暗淡下去,压制着众生盟的恐怖威压,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而谢长眉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漫天的金色光点,一点点消散在了呼啸的风声里。他的神魂,彻底燃烧殆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到死,都在想着,要帮自己的兄弟,护住他想护的人。

“谢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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