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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9章 雨夜茶楼,凌晨两点的高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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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高雄,雨丝在昏黄路灯下拉成长线。

林默涵从噩梦中惊醒时,额头上满是冷汗。梦里他又看见南京雨花台那片松林,十八岁那年送别第一个牺牲的同志,墓碑上连名字都不能刻。他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看向身旁——陈明月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右手却下意识地按在枕头下,那里藏着勃朗宁手枪。

这是他们“新婚”第四十七天。

阁楼地板传来三声轻叩,一长两短。林默涵迅速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爬上梯子。掀开天花板暗板,老赵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出现在眼前。

“台风提前了。”老赵压低声音,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在发报机木箱上溅开暗色的水花。

林默涵心头一紧。三天前香港传来的消息,台军代号“台风”的联合军演原定下月中旬,现在突然提前,意味着情报获取的窗口期被压缩到不足十天。

“确切时间?”

“农历十五,月圆夜。”老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潮汐表,手指点在“高雄港”那一栏,“大潮,能见度好,最适合登陆演习。”

林默涵迅速心算。今天是农历初八,距离军演还有七天。按照常规流程,海军作战计划至少会提前三天下达到左营基地,也就是,他必须在四天内联系上内线。

“张启明那边怎么样?”

“上周调去作战处了。”老赵脸上闪过复杂神色,“他母亲的肺痨又犯了,医院催缴三十银元手术费,他昨天找我借了十块。”

林默涵沉默片刻。张启明是他三个月前发展的情报员,在左营海军基地当文书,能接触到作战训练计划。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有个致命的弱点——太孝顺。为了给母亲治病,他愿意用任何方式换钱。

“再给他二十块,以商行年终奖金的名义。”林默涵从暗格里取出一叠钞票,“但你要警告他,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等风声过去。”

“魏正宏的人已经开始盯左营了。”老赵压低声音,“昨天有两个穿中山装的在基地门口转悠,是国防部下来检查防务,但我看那做派,是军情局的。”

林默涵眉头微蹙。魏正宏这条老狐狸嗅觉太敏锐,每次稍有风吹草动,他总能第一时间嗅到异常。

阁楼下传来细微响动。两人同时噤声,手按在腰间。几秒后,陈明月端着两碗姜汤爬上来,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睡袍外披了件棉袄。

“雨大,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她将碗递给老赵,转向林默涵时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又没睡好?”

“做了个梦。”林默涵接过姜汤,热气熏在眼镜片上,模糊了视线。

老赵识趣地喝完汤起身:“我先走,天亮前还得去码头卸一批货。后天老地方见。”

暗板重新合拢,阁楼里只剩下两人。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双手在急切地叩门。

“你担心张启明会出事?”陈明月在发报机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摩斯电键。三个月来,她已学会基础的收发报,能独立完成不加密的短讯。

“他太年轻,经历的事太少。”林默涵摘下眼镜擦拭,“在敌人的心脏里做这种事,光有热血不够,得学会把自己变成石头,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任务。”

“就像你一样?”

林默涵动作一顿。陈明月很少这样直接地提问,更多时候她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我做得还不够好。”他的是实话。昨天路过国,看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在校门口等家长,他站在对街看了足足十分钟,差点耽误了和海关处长的会面。

陈明月从怀里掏出一支玻璃瓶:“苏姐配的安神散,睡不着时含一点在舌下。”

“苏曼卿?”林默涵接过,瓶身温热,带着她的体温。

“她上个月来高雄进货,顺便来看我。”陈明月顿了顿,“她你太紧绷,像拉满的弓,久了弦会断。”

林默涵苦笑。苏曼卿总是这样,隔着海峡都能看穿他的状态。那个在台北开咖啡馆的女人有着猎鹰般的眼睛,能在瞬间分辨出谁是客人、谁是特务、谁是同志。

“她还什么了?”

“魏正宏最近频繁往台北跑,好像在调查去年那批失踪的军火。”陈明月压低声音,“而且他失眠症加重了,从一天两片安眠药变成四片。”

这个消息让林默涵心头一动。魏正宏的失眠症是他们少数掌握的弱点之一,这个军情局少将白天是冷静残酷的猎手,夜晚却要依靠药物才能摆脱噩梦。去年他们曾利用这一点,在安眠药上做过文章——将一批假情报塞进药瓶,让内线调换,诱使魏正宏做出错误判断。

“知道他在哪里拿药吗?”

“博爱路的‘济世药房’,老板是他表弟。”陈明月显然做过功课,“但药房戒备森严,前后门都有便衣守着,买药的方子要盖军情局的章。”

林默涵在脑中迅速构建计划。直接接触药房风险太大,但如果是魏正宏身边的人呢?那个给他送药的副官,或者每天照顾起居的勤务兵?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雨势渐。高雄港的方向传来轮船汽笛声,沉闷悠长,像巨兽苏醒的呼吸。

“今天要去见谁?”陈明月问,手已经伸向衣架上的西装。

“高雄港务处的王处长,约了早茶。”林默涵开始打领带,“他儿子下个月结婚,我备了份厚礼。”

“又是那套镀银餐具?”

“外加一对瑞士金表。”林默涵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王处长喜欢排场,越是张扬的礼物,他越觉得你有实力。”

陈明月走到他身后,伸手调整领带的结。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脖颈。林默涵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阁楼里机油、纸张、灰尘混合的味道完全不同。

“心点。”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我昨晚听见巷口有陌生口音,像是外省人。”

林默涵身体微僵。他们住的盐埕区本地人居多,闽南语是主要方言,突然出现的外省口音确实可疑。

“我会留意。”他转身,手在陈明月肩上短暂停留,“今天你照常去市场买菜,但不要去老赵的鱼摊,换个摊子。”

“我明白。”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清粥、酱菜、两个水煮蛋。陈明月坚持每天做早餐,这是“夫妻日常”的一部分,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把掩护做得天衣无缝。

林默涵想起训练时教官的话:“真正的潜伏者,要连梦话都对身份。”他现在晚上睡觉,偶尔会脱口而出“沈墨”这个化名,却越来越少梦见女儿晓棠的样子。这让他害怕,怕有一天回到大陆,女儿会认不出这个陌生的父亲。

七点整,林默涵提着公文包出门。雨后的巷子湿漉漉的,石板缝里积着水,倒映着灰白的天空。他特意绕到巷口,果然看见两个穿灰布衫的男人在杂货店门口抽烟,的是带山东口音的官话。

“老板,来包老刀牌。”林默涵用流利的闽南语,掏钱时故意让口袋里的银元发出脆响。

杂货店老板认识他,笑着递烟:“沈先生早啊,今天这么早出门?”

“去港务处办事。”林默涵点烟,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正在观察巷子里的动静,另一人看似在翻报纸,实际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那是军情局内部用的计数暗号,他在训练时学过。

是盯梢的,但不是专门盯他,更像是在排查整个区域。

“最近生意怎么样?”林默涵故意多问一句。

“凑合啦,就是外省人越来越多,口音都听不懂。”老板抱怨道,“昨天还有人来问有没有短租房,我没有,他们还不信,非要进来看。”

“可能是来找工作的吧。”林默涵随口应道,付了钱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他放慢脚步,在转角橱窗玻璃的反光里观察身后。那两个人没有跟来,看来不是针对他个人的监视。但这更麻烦——区域排查意味着军情局在高雄撒了网,要在盐埕区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捞“共谍”。

半个时后,林默涵走进“春水茶楼”。这是高雄最老牌的茶楼,三层木结构建筑,雕花窗棂,回廊上挂着鸟笼,画眉在笼子里啁啾。来这里的大多是商人、官员、码头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生意、通关节、交换情报,都在一壶茶、一笼点心里完成。

王处长已经等在二楼的雅间。这个五十岁出头、肚子微凸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见林默涵进门,脸上堆起笑。

“沈老板,来来来,刚到的冻顶乌龙,就等你来品了。”

“王处长客气了。”林默涵在对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脚边,“恭喜啊,听令郎好事将近?”

“下个月十八。”王处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女方是台南林家的千金,也算门当户对。”

寒暄几句,林默涵从包里取出礼盒。红木盒子打开,两对金表在绒布上闪闪发光,旁边是整套二十四件的镀银餐具,每一件都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王处长眼睛亮了,但嘴上还在推辞:“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一点心意,就当给新人压箱底。”林默涵将盒子推过去,“我在高雄做生意,多亏处长照顾。听港务处最近要招标新的泊位经营权?”

话题自然转到生意上。王处长压低声音:“不瞒你,这次招标其实是走个过场,内定给‘四海航运’了。那是陈司令舅子的产业,谁敢抢?”

“那其他泊位呢?我听三号码头要扩建?”

“扩建是真,但……”王处长左右看看,声音更低,“那里以后要做军用码头,商船不让停了。老弟,听我一句劝,最近别往那边靠,上头发话了,看见可疑船只可以直接开火。”

军用码头。林默涵心里记下这个信息。三号码头位于高雄港最深处,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如果改建成军用,很可能是为大型军舰做母港。

“多谢处长提醒。”他又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过去,“这是给新人的红包,一定收下。”

王处长手指一捏厚度,笑容更深了:“沈老板太见外了。对了,下个月港务处要招几个文书,你要是有人推荐,尽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会儿茶叶行情,林默涵借故告辞。走出茶楼时,他特意在门口停留片刻,假装看鸟笼里的画眉,实则观察四周。茶楼对面的钟表店门口,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看报纸,但十分钟过去,报纸都没翻页。

被盯上了。

林默涵不动声色,朝码头方向走去。他今天约了“墨海贸易行”的几个客户,都是正经生意,不怕查。但军情局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盯他,要么是例行排查撞上了,要么是哪里出了纰漏。

经过“明星咖啡馆”高雄分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苏曼卿去年在高雄开了分店,是扩展生意,实则是建立备用联络点。店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留声机放着周璇的《夜上海》,几个外国水手坐在角喝啤酒。

“沈先生,您的位置留着呢。”侍应生熟络地引他靠窗的座位。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看见整条街的动静。

“老规矩,曼特宁,加奶不加糖。”林默涵坐下,从报架上抽出当天的《中华日报》。头版头条是蒋介石的讲话照片,标题是“反攻大陆,还我河山”。他快速浏览,在第三版国际新闻的夹缝里,看见一行字:

“香港讯:远东船运公司近日开辟高雄至冲绳新航线,逢单日发船。”

这是苏曼卿传来的消息——单日,意味着明天有船。冲绳航线是他们的备用撤离线路之一,船上有自己人。

咖啡送来了。林默涵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他翻开报纸内页,手指在分类广告栏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一则不起眼的启事上:

“寻人:高雄盐埕区林阿婆,您遗的绣花手帕已被本店拾获,请凭此广告至本店认领。地址:鼓山一路七十三号‘锦华绣庄’。”

绣花手帕,林阿婆,鼓山一路七十三号。三个信息组合,是“有紧急情况,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苏曼卿要见他,而且很急。

林默涵抬手看表,十点二十分。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多时,足够他处理完贸易行的事。他招手结账,侍应生过来时,他故意提高声音:

“这咖啡不错,给我包半磅豆子,我带走。”

“好的,您稍等。”

等待的间隙,林默涵看向窗外。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还在对面,但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人,两人正在低声交谈。新来的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那是军情局标准配置。

军情局、盯梢、苏曼卿紧急约见。几条线在脑中迅速交织,勾勒出一个不祥的轮廓。

某种危险正在逼近,而且不止针对他一个人。

侍应生送咖啡豆过来时,林默涵在账单背面快速写下一行字:“取消今天所有预约,我突发急病。”然后签上“沈墨”的名字,连同钞票一起递过去。

侍应生是组织的人,看了一眼账单,面色如常地收下:“好的,沈先生保重身体。”

林默涵提着咖啡豆走出店门,朝与贸易行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军情局到底掌握了多少。如果只是区域排查,不会派两组人交叉盯梢。如果是针对他个人,那问题出在哪里?身份?贸易行?还是最近接触的人?

转过两个街口,他走进公共电话亭,投币,拨通贸易行的号码。

“墨海贸易,您好。”是会计老周的声音。

“我沈墨,今天我不去公司了,肚子不舒服。”林默涵用略显虚弱的声音,“下午和糖厂的合同,你让李经理去谈,条件按我们昨天商定的,一分不让。”

“好的老板,您好好休息。需要请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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