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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手刃主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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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万千和周文轩的死刑复核程序,在一种异乎寻常的高效和严肃氛围中进行。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民愤极大,最高人民法院的复核裁定很快下达:核准对沈万千、周文轩的死刑判决。

行刑前,按照规定,允许近亲属会见。沈万千的妻儿早已与其划清界限,拒绝前来。周文轩的妻子早年病逝,唯一的儿子在国外留学,闻讯后只发回一封简短声明,称“尊重中国法律判决,与罪犯周文轩断绝父子关系”,亦未露面。两个曾经风光无限、跺跺脚东海市都要抖三抖的商界巨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落得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凄惨下场。

聂虎本不打算去。在他看来,法律的审判已是终结,亲眼看着仇人伏法,除了满足一时的血腥快感,并无太大意义,甚至可能再次搅动他努力平复的心湖。他更愿意将时间花在规划云岭的重建、思考龙门医馆的未来,以及陪伴陈半夏走出阴影上。

然而,一个意外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行刑前一日傍晚,苏晴突然驱车来到郊区别墅,神色有些凝重地递给聂虎一份文件。“看守所那边转来的,说是周文轩的请求。他想在最后时刻,见你一面。有很重要的话,要当面告诉你,关于你父亲,也关于…‘无相’。”

听到“父亲”和“无相”这两个词,聂虎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关于“无相”的情报,始终是个谜。赵国安曾隐晦地提醒,涉及国家安全层面,让他不要深究。但聂虎知道,这个神秘组织与“七日断魂散”关系密切,很可能也与父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周文轩作为济世药业的核心人物,或许真的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警方和调查组没有审出来吗?”聂虎问。

“审了,但他一直语焉不详,只说是最高机密,必须见到你本人才肯说。他声称,有些秘密,只有他知道,连沈万千都未必清楚。而且…”苏晴顿了顿,看着聂虎的眼睛,“他说,他对你父亲,有愧。想在死前,做个了断。”

“了断?”聂虎冷笑一声,“用所谓的秘密,换取死前的片刻安宁,或者…还想耍什么花招?”

“可能性不大。”苏晴摇头,“他已经被严格控制,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而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他真的想透露些什么。毕竟,‘无相’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赵组长那边,原则上不反对你去见,但提醒你要注意安全,保持警惕,并且…无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会见过程会有监听和录像。”

聂虎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去见,可能会再次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可能会听到更不堪的真相,可能会被将死之人的言语所影响。但不去…“无相”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而且,关于父亲,周文轩还能说出什么?是更深的阴谋,还是…仅仅是临死前虚伪的忏悔?

最终,对“无相”线索的渴望,以及对父亲死因可能存在的、尚未知晓的细节的探究,压倒了对可能再次引发情绪波动的顾虑。聂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去。”

会见安排在行刑前夜,东海市看守所最森严的单独会面室,全程在严密监控下进行。与上次见钱永年不同,这次会面室的中间没有厚厚的防弹玻璃,只有一张桌子,两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聂虎和周文轩相对而坐,相隔不过两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铁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周文轩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狱警押了进来。他穿着橙色的死囚服,剃光了头发,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精明的眼睛里只剩下浑浊的死气和对死亡最深切的恐惧。他的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走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刺耳而压抑。看到端坐在对面的聂虎,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咧开嘴,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狱警将他按在椅子上,用锁链将椅子和他的镣铐固定在一起,然后退到门口,背对而立,但聂虎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房间的角落,监控摄像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聂…聂虎…”周文轩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破风箱在拉扯,“你…你还是来了。”

聂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回应。这个曾几何时意气风发、视人命如草芥的医药巨头总经理,如今不过是等待死亡、瑟瑟发抖的可怜虫。但聂虎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呵…呵呵…”周文轩神经质地笑了几声,眼神飘忽,“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没错,云岭那把火…是我让人去放的。聂云…你爹…是我下令,要他的命,还有那些碍事的泥腿子…”

他说得如此直白,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碾死几只蚂蚁。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聂虎心底窜起,拳头在桌下猛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刺痛,才勉强压制住立刻扑上去拧断他脖子的冲动。他必须保持冷静,为了可能得到的线索。

“说重点。”聂虎的声音冷得像冰,“‘无相’,是什么?你们是怎么勾结的?还有,关于我父亲,你还知道什么?”

“急什么…”周文轩喘了口气,似乎很享受这种还能掌握一点主动的感觉,尽管这主动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我都要死了…说给你听,也无妨。不过…聂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聂虎眼神一凝。

“我死了…给我收个尸,别让我喂狗,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立块碑…写上我的名字就行。”周文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我儿子…不会管我的。沈万千那个老王八蛋…估计也没人收尸。看在我…看在我告诉你秘密的份上…”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聂虎打断他,语气森然,“说,或者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你的尸体,自然有国家处理。”

周文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他咽了口唾沫,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无相’…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非常古老,非常神秘,也非常…可怕的组织。他们…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说具体点!”聂虎不耐。

“我也只是…只接触过他们的外围人员,代号‘信使’。”周文轩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七日断魂散’的原始配方,就是‘信使’提供给沈万千的。那不是普通的毒药…据‘信使’说,那是一种…来自古代方士的秘方,经过改良,能杀人于无形,还能…还能控制人…”

“控制人?”聂虎心中一动,想起苏晴曾提到过的,被灭口的线人那种诡异的死状。

“对!控制!”周文轩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随即又被恐惧取代,“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信使’没说。但沈万千那个老狐狸,似乎知道更多。他一直在研究这个,想找出配方里控制人的秘密,甚至想…仿制,或者改进。他说,有了这个,就能控制那些不听话的官员,控制竞争对手,控制…所有人!云岭那件事…本来不用闹那么大,是‘信使’暗示,聂云手里可能有破解‘七日断魂散’或者与之相关的古医书,沈万千才动了杀心,非要拿到不可…结果,逼得聂云毁了书,还引来了你…”

原来如此!聂虎心中剧震。父亲拼死保护的,不仅仅是祖传医书,更是可能蕴含克制“七日断魂散”或类似邪物方法的珍贵典籍!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沈万千会对龙门医馆如此志在必得,不惜杀人放火。

“‘信使’是谁?怎么联系?”聂虎追问。

“我不知道…”周文轩摇头,脸上露出真实的恐惧,“每次都是他单线联系我们,方式不定。有时候是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信封,有时候是加密的网络消息…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你们闯入大厦,警察包围之前不久…他警告我们,事情可能败露,让我们早做准备…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怀疑…他就在我们身边,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警察里,高层里,可能都有他们的人!否则,我们很多事,不可能做得那么顺利…”

这个猜测让聂虎脊背发凉。如果“无相”的触手真的如此深入,那其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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