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日(1/2)
时聿走后,沅宁在原地愣了许久。
天下男子求娶的原因…她脸颊不由一烫,难道时聿喜欢她?
她有些不敢相信,连呼吸都放轻了。
但以时聿今时的地位,即便休弃了沅锦,要娶什么样的贵女娶不到?除了心悦自己,她想不到他向侯府提亲的其他理由。
她知时聿沉稳,不是拿婚事开玩笑之人。
沅宁红着脸,心跳不由快了起来。
她从前幻想着等京中事毕,带着阿娘回宜州安度余生,从未想过嫁人一说。毕竟她在王府做过这样的事,想要再嫁太难。
她更没想过会嫁进晋王府。
时聿与她云泥之别,她心中仰慕,从前只盼着事发那日能少些愧疚,又怎敢肖想她喜欢自己?
他有这心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沅宁蹙起眉。
她在沐瞳面前暴露身份不过是这几日的事,在这短短几日间,他便突然决定要娶了自己么?
时聿可不是什么青涩冲动之人,相反,他为人清正守则,行事周全。
他要娶自己,或许是因男女之情,又或许是他得知了她代沅锦同房一事,怜她日后无依,想给她个依靠罢了。
沅宁垂了垂眸,自觉摸不透他的心思。
这一夜又是辗转反侧。
她因时聿的一席话乱了心神,却不知这几日间京中已是翻天覆地。
大理寺奉命查抄恭亲王府,时烨嚣张已久,犯下的错案更是数不胜数,已然罄竹难书,听说起初他还对自己的罪行咬死不认,后来不知怎的,似乎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竟然十分配合,将自己罪状条条件件供认不讳,还亲手写下了罪状。
据说大理寺将他的罪状呈到御前时,惠文帝默默了良久。
除去指使刺客毒害时聿,收受贿赂买官,欺压良民外,还有多年前雇凶刺驾自己假意相救一事。
惠文帝面色越发阴沉。
他可以容忍这个弟弟嚣张放肆,却不能容忍他欺骗自己。
惠文帝将罪状扔在桌上,沉声道:“恭亲王恶性昭著,国法难容,按律法处置。”
圣旨既出,便是给时烨下了定论。
经大理寺裁决,罚没恭亲王家产充公,时烨流放岭南三千里。
流放之刑是比砍头更折磨的刑罚,时烨养尊处优,只怕用不了到岭南便会在路上暴毙。
判决出来的那日,时聿独身去了晋王府暗牢。
暗牢最尽处关着一人,此时已经披头散发,浑身脏污,看不出往日半点清俊之态。
正是被关押在此的顾砚之。
“时烨的处决已经出来了,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时聿的脚步停在牢门口,他将一份罪状扔在地上,声音冷清,“以防你日日盼着他来救你,生出无用的希望来。”
顾砚之几步上前,捡起罪状匆匆看了一遍,眼中的神色越来越癫狂。
“不,不对!”
“…这不可能!”
时烨即便再笨,也不会招认雇凶刺驾一事,这是惠文帝的逆鳞,他这是自寻死路。
最重要的是,这份罪状上丝毫没提及自己的身份,只将他形容为江湖草莽,之所以进入王府行刺,乃是时烨花钱雇凶。
这对顾砚之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隐瞒身份五年,如今被关在暗牢,他的身份却成了唯一的生机,时烨定然也能想到这一层。
只要时烨想办法将他的身份递到御前,惠文帝不管信或不信,一定会亲自提审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将他的生死全部交由时聿。
顾砚之疯了一样撕扯了状纸,失控地喊道。
“是你,一定是你!”他指着时聿到,“是你在状纸上抹去了我的身份,又添上时烨多年前雇凶刺驾一事!时聿,你好狠的心!”
时聿侧目,冷眼看着神色癫狂的顾砚之。
“你下赤霜之毒想要取我性命,如今却来责怪我狠心,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冷声唤了句。
“时砚。”
闻言,时砚浑身一怔,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之前。”
时聿道。
“五年前你那一出假死安排的周密,但我知你水性甚佳,不会轻易溺水而亡。”
“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想你假死离京的原因,当时你身为一国太子,风头正盛,断没有自毁前程的必要,除非…五年前,父皇便已打算易储。”
顾砚之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
时聿对上他的眼神,淡声道:“看来我猜对了。”
“易储是国之大事,父皇知母后偏爱于你,不会轻易与她提及,应是找了位信得过之人商议此事,这人便是恭亲王,时烨。”
“时烨得知父皇的心意后,悄悄将消息透露给你,你们二人才密谋了假死离京这一出。”
时砚似笑非笑:“没错,当时父皇圣意已决,即便我留在京中,也不过是等着一道圣旨被赶出东宫,见你登上太子之位而已,不如退一步。”
“大雍子民失踪三年方可认定为离世,再加上母后伤心欲绝,父皇定然会拖延再次立储的时间,如此我就有了准备的时间,还能将刺杀太子的罪名扣在你的头上,待时机成熟再回京城。我隐姓埋名潜伏在宜州多年,就是为了这一日!”
“只要你在天子祭礼之期丧命,再有时烨在京中造势,只说你是心虚惊惧而亡,父皇定然会相信当年是你对我下了杀手,到时我再现身皇城,将你的罪名坐实。”
他语气凶厉,再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是父皇的嫡子,坐上至尊之位的理应是我!让我把泼天的权势让给你,我怎么甘心?”
“可惜棋差一招,竟没能亲手杀了你!”
时砚猛地站了起来。
“时聿,事到如今,可否我见一见父皇和母后?我不与你争太子之位了,我好歹是父皇的血脉,只求你让我入宫见他一面!”
时聿轻笑了一声:“父皇的嫡子,在五年前便已死了。”
“你在宜州的身份藏的很好,没人会知道先太子竟然存活于世,父皇亦不会察觉。”
他转过身不再看时砚。
“我不会做出弑兄之事,也不会放了你。兄长便在这暗牢里了此残生吧。”
时砚双眸涣散,失神地跌坐在地。
到此时他才知自己已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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