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日(2/2)
在时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时,他忽然叫住了他。
“其实,你早就解了赤霜之毒吧。”
时砚低声。
“回想起来,在暗牢中被关那几日,从来没有人来审问我解药的下落,当时我还以为你在故作姿态,如今想想,你这样缜密之人,怎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赤霜是时烨寻来的,解药自然也在恭亲王府中。
时聿既然能猜到他与时烨背后勾结,那几日晋王府频繁出现刺客,他定然早已准备了后手。
即便那日沅宁没有发现他簪中的药方,时聿也不会出事。
因为他的赤霜毒,早就解了。
“劫狱失败后我想了很久,晋王府的侍卫再松懈,也不会被房嬷嬷轻易引走,更不会被几个侍卫轻易闯进暗牢,是你故意纵了那些人进入暗牢,还特意请了崔公公见证这一幕。”
时砚抬起头。
“可是我不明白,这暗牢铜墙铁壁,只要你老老实实将我关在此处,要杀要剐都无人能阻拦,你既然识破我的身份,大可以秘密处死我,为何又要纵人劫狱?”
时聿淡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弑兄。”
他不欲与时砚多言,转身朝前走去。
沐瞳从不远处迎了上来,一边为他披上斗篷,一边道:“后院的沅氏想见您,还闹着上吊,被守门的嬷嬷拦了下来。”
“由她去,她不会真的自尽。”时聿道,“阿宁近日如何?”
“临近年下,这两日许多官眷夫人上门拜访,老夫人亲自带着她认人,圣上赐下年节的赏赐,还特意赏了二小姐一份…”
直到二人的声音消失在尽头,时砚才惊觉什么,猛地抬起头。
他终于知道时聿为何纵他逃狱了。
从前他不理解,时聿冷眼旁观时烨劫狱,除了将沅锦牵连进来别无他用,沅锦毕竟是他的王妃,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如今才隐约猜到,时聿之所以如此,或许是想为沅宁挣一份功劳。
时砚簪中的药方虽对解毒无用,却让沅宁成了时聿的救命恩人。
时聿越往上一步,这份恩情便更重一分,从此以后,京中无人敢质疑她的身份,更不敢有人对她不敬。
时砚有些恍惚。
想当年他在宜州初见沅宁,一见倾心,更发誓要一生善待她,他心疼她的身世,更自信世上无人比他更能疼惜呵护她。
可一朝入京,终究是被野心迷了眼,对那个曾经满眼信任他的少女起了利用算计之心。
她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时砚闭了闭眼,对着时聿离去的方向道:“别告诉她我是谁。”
时聿脚步微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
他不会说,更没这个必要,甚至他不想在沅宁面前再提起顾砚之。
从前种种皆已过去,往后她的生命中,再不会有顾砚之这个人。
京中冬日漫长,一场大雪过后,除夕将近。
荣桂堂中格外热闹。
眼见到了年下,晋王府旁支的几门女眷都赶着来给盛老夫人请安,每日迎来送往,女人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盛老夫人每每都要拉着沅宁介绍给众人,话里话外,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和看中。
官眷夫人们都是人精,见盛老夫人的这个态度,互相对视了眼,更确信了京中的留言。
“前几日听说晋王有休妻再娶的打算,娶的还是上一位的庶妹,我还不敢相信呢,如今见老夫人如此重视这沅家二小姐,倒像是真有此事。”
“嘘!什么庶女?你可小心言辞。”
一夫人接话道。
“侯府早已将她过继到了嫡母膝下,这沅二小姐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侯府嫡女,听说沅家已经在准备她与王府的婚事了。”
“不过是再娶,难道婚事还要大办?”
“再娶又如何,如今晋王是何身份?先太子祭礼一过他就要入主东宫了,太子的婚事岂能马虎?”
“那沅二小姐岂不是一进门便成了太子妃!”
“正是呢,谁想到一个侯府的庶女能有这样的命数,当真是让人羡慕。”
一贵女悄悄看向坐在盛老夫人身旁,言笑晏晏的沅宁,感叹道。
“羡慕有何用,你我又长不成这般美貌。”
“也是,这沅二小姐着实美艳,莫说晋王,方才她冲我笑时,就连我一个女子看着都要脸红了…”
贵女们凑头在一起笑了起来。
低低的嬉笑声传入沅宁耳中,她神色自若,低头抿了口茶。
其实不必刻意听,便能猜到旁人在议论什么,无非是自己与时聿的婚事。
她还尚未表态,侯府那边已经着人准备起来了,沅忠怀更是热络,隔三差五就派人来寒暄讨好,甚至已经备好了合婚庚帖。
沅家恨不得将此事宣告得满京皆知,不怪人引论。
连阿娘前几日上门时都私下同她说,这是门极好的亲事,抛开时聿身份不谈,他本身便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沅宁如何不明白这道理,只是她心中始终有一丝顾忌…
正走神着,屋外忽然传来张嬷嬷的声音。
“老夫人,表小姐来看您了!”
盛老夫人当即站起身,沅宁连忙搀扶着她朝门口迎去,刚走出几步,便见身着一袭素色披风的杜婉秋进了门。
她规规矩矩地同盛老夫人行了个礼:“外祖母。”
前几日沅宁听盛老夫人提起过,一来年节将至,而来据方丈说,杜婉秋在福瑞寺修身养性,脾性已经改了大半,时聿这才允准她回京过年。
今日一见,杜婉秋似乎瘦了些,面上也没了从前那般蛮横之态,即便不喜沅宁,仍旧客客气气地同她打了声招呼。
沅宁也对她点了下头。
祖孙见面,盛老夫人十分开心,拉着杜婉秋说话。
沅宁将身旁的位置让出来,去了小厨房吩咐人上茶点。
没想到杜婉秋竟跟了出来。
“听说你要嫁给表哥了?”
沅宁以为她又要为难,不欲搭话。
没想到杜婉秋却哼了声:“也罢,我虽讨厌你,但表哥心仪你许久,我早就知道有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