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你家丫头的阵法功夫,看得出门道没?(1/2)
子时。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斡难河大营像一头趴在旷野上的巨兽,篝火是它身上的鳞片,帐篷是它鼓起的脊背。
陈砚舟趴在碎石坡上,往下看。
营寨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大。
木栅和拒马交错排列,最外围挖了两道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巡逻队每三百步一组,十人一伍,火把照出的光圈彼此咬合,不留死角。
怯薛军。成吉思汗的命根子。
“你家丫头的阵法功夫,看得出门道没?”邓太阿趴在他左边。
黄蓉趴在右边。她的目光在营地上扫了两圈,指向西北角。
“那里。巡逻队的换防间隔最长——约莫三十息。够两个人翻过栅栏。”
邓太阿挑了挑眉。“不错。跟王爷的参将看法一样。”
“我比参将好看。”黄蓉面无表情。
邓太阿愣了一下,嘿嘿笑了。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压到了极致。手背上的纹路只剩一条金线,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一旦进入营地五十步以内——四百七十坛火麟脂的共振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来。
“动了。”邓太阿拍了拍棉袄,从碎石坡上站起来。
他没回头。
“一炷香。”
老人走下坡去。棉袄在夜风里晃。腰间的黑鞘剑始终不动。
走了三十步,身影融入夜色。
陈砚舟数着心跳。
一百下。
二百下。
第三百二十下的时候——营地西墙方向,传来第一声惨叫。
短促。干脆。像一根琴弦绷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是杂乱的厮杀声。是有节奏的——每隔三息一声,精确得像打更。
号角响了。
营地西侧的火光骤然密集起来。喊杀声、马蹄声、铁甲碰撞的声音搅成一团。
但那个三息一声的节奏没断。
邓太阿在杀人。用他三十年沙场养出来的节奏。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像割麦子。
“走。”陈砚舟低声道。
两人一狗从碎石坡滑下去。
旺财跑得最快。黑色的皮毛在暗中几乎隐形,只有右眼那圈赤金色在夜里闪了两下。
西北角的巡逻队果然被调走了。栅栏前空出了一段三丈长的缺口。
黄蓉先翻。身形轻盈,落地无声。
陈砚舟跟上。
脚落地的瞬间——
手背炸了。
不是疼。是烧。赤金色的纹路从金线暴涨成指宽的光带,沿着手臂往上蔓延,一路烧过肘关节,冲向肩膀。
四百七十坛。
全在叫他。
他咬牙。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督脉逆行,硬生生把那股共振压回手背。
光带缩了。但没消。
“能撑多久?”黄蓉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够了。”
不够。但不能说不够。
两人贴着帐篷的阴影往南摸。马厩的位置就在前方两百步。
风里带着马粪和干草的味道。
走了一半。旺财突然停了。
黑狗的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是低吼,是那种遇到同类时才会有的声音。
陈砚舟的瞳孔缩了。
马厩旁边。
一个人影靠在木柱上,像是在等他们。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出那人的轮廓——年轻,瘦削,穿一身不伦不类的蒙古袍子,但腰间别着一柄汉式短刀。
那人抬起头。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来的人。
“你不该来。”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汉话。
陈砚舟停步。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不是因为见过面。是因为那些羊皮纸上的字迹,和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是同一种东西。
沉稳。谨慎。藏在刀锋
“无名氏?”
年轻人沉默了两息。
“温华。”他说,“我叫温华。”
他从木柱后面拖出一个包袱。
“地窖入口被封了。半个时辰前,大萨满下了令——四百七十坛全部搬进中军帐地下。”
陈砚舟的手背又烧了一下。
“镜子呢?”
温华的目光移向中军帐方向。
帐顶上,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正在缓缓亮起来。
“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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