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樊长玉的警觉(2/2)
樊长玉望着他落笔,他的字迹依旧俊朗,一笔一划,工整有力,只是今日笔锋更沉,力透纸背。“谢征,你猜,是何人派来的人?”
谢征放下笔,目光落在纸上:“尚不明确。或许是周荣余孽,或许是庆阳王旧部,亦或是其他势力。”他顿了顿,“无论是谁,他们已然开始动手了。”
樊长玉拿起胭脂盒,打开轻嗅一番,又缓缓合上:“我不怕他们冲着我来,只怕他们对宁娘下手,对赵大叔,对肉铺的兄弟们下手。”
谢征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绝不会让他们动任何人分毫。”
自那日起,侯府戒备骤然森严许多。门口多了两名护院值守,夜间巡逻的队伍也由一队增至两队。樊长玉出门,春兰、秋菊寸步不离,两名护院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马车换了一辆无标识的灰篷车,混入街中车流,毫不起眼。宁娘被再三叮嘱不可独自外出,无论去哪儿都需有人陪同。她虽心有不悦,可瞧着姐姐神色凝重,终究不敢顶嘴。
城南肉铺也增了人手。几名老兵轮流在铺外值守巡视,他们虽年岁已长,可眼神依旧锐利,生人稍有异样,一眼便能识破。郑铁柱将铁锤放在案板旁,随手可及;周远把弓挂在柜台后,箭筒满满当当;陈狗子将靴中的短刀挪至腰间,便于随时抽拔;李大憨依旧一副憨厚模样,可眼神却比往日凌厉了许多;孙大有照旧坐在门槛上,单眼盯着街口,腰间的绳索解下,在指尖一圈圈缠绕。
赵大叔依旧为牲畜诊治,却不再独自出门,每每都拉着李大憨同行。李大憨话少力沉,往那一站,便如同一堵厚实的墙。有些前来寻赵大叔看病的人,竟被李大憨的气势吓退,赵大叔只笑着宽慰,说他不过身形壮实,并无恶意。
樊长玉并未将被跟踪之事细说与宁娘知晓,怕她忧心。可宁娘聪慧,从姐姐的神情与侯府的变故中,已然猜出几分。她不再吵着去东市买桂花糕,乖乖留在府中,跟着陈郎中读书习字。字迹日渐工整,虽不及谢征,却已胜过樊长玉。时常将写好的字拿给姐姐看,樊长玉看了,只夸比自已写得好。宁娘笑着问她何时学写字,樊长玉只道这辈子怕是学不会了。宁娘便道,没关系,以后我替姐姐写。
谢征在衙署之中,也愈发谨慎。行事不再孤身一人,无论去往何处,皆带随从。同僚设宴相邀,能推则推,实在推脱不得,便带人同往,浅酌几杯便告辞离去。朝堂之上,他言语更少,目光却愈发清亮,将众人神色、话语语气,一一记在心底。
入夜,二人同卧榻上,常常久久无言。樊长玉望着房梁,谢征凝着窗棂。月光从窗缝间渗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清辉。有时樊长玉会伸手握住他的手,谢征便紧紧回握,两人就这样静躺着,聆听着彼此沉稳的心跳。
“谢征。”
“嗯。”
“你说,这些纷扰,何时才能了结?”
谢征沉默片刻:“等他们知晓,动不了我们,自然会收手。”
“若是他们不肯罢休呢?”
“那便让他们来,来一次,挡一次。若挡不住,便直接还手。”
樊长玉翻身面向他:“你从前说过,树大招风,如今风真的来了,你怕吗?”
谢征也转过身,凝望着她。月光洒在她脸上,眼眸明亮,一如当年黑风谷那夜。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不怕。有你在。”
樊长玉轻笑:“我也不怕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