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幅画(2/2)
“老人家,”云松子开口了,声音有些干,“那位道长,还在寨子里吗?”
族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道长走了。走了五天了。”
云松子愣了一下。
五天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条来时的路,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暗了,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火苗晃了晃,差点灭了,又亮起来了。
族老看着他,把手里的画轴递过去。
“仙师临走的时候,给了老朽一样东西。他说,五日后的日出时分,寨子东边会来一个人,把这东西交给他。”
云松子看着那个画轴,愣了一下。
画轴卷得紧紧的,系着红绳,看不出里面画的是什么。
他伸出手,接过来。
画轴入手微沉,画纸是旧的,边角有些发黄,可那根红绳是新的,红得发亮,像血。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不是病,是激动。
他解不开红绳,手指发抖,绳结越扯越紧。
族老看着他,伸出手,接过画轴,用指甲挑开绳结,把红绳解下来,叠好,递回去。
云松子接过画轴,深吸一口气,慢慢展开。
画上画着一个人。
青衣,道袍,负手而立,站在一棵枣树下。
枣树的叶子画得很细,每一片都不同,有的卷着,有的舒展着,有的被虫咬了一个小洞。
可那些叶子都没有颜色,只有墨,浓的淡的,干的湿的,可一看就知道是绿的。
树下那个人,他的眉眼画得很淡,只是几笔勾勒,可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画上去的光,是画纸本身透出来的,淡淡的,暖暖的。
他站在树下,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在看画外的人,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云松者看着那张画像的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冷,是激动。
他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画轴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他眼花,是真的亮了。
那张画像上的人好像在发光,光从画纸里渗出来,很淡,很柔,像月光。
云松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光就冲进了他的眉心。
不疼,只是凉,像有人在他额头上贴了一片冰。
然后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
不是他手里的这幅,是另一幅。
那幅画里也有一个人,青衣,道袍,负手而立。
那个人站在他脑海里,站在他识海的中央,像一座山,又像一棵树,安安静静的,不动不摇。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和那张画像上一模一样。
云松子闭上眼,看着脑海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不动不摇,可他的存在让云松子的识海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那里是一片混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乱七八糟的。
可现在那片混沌在慢慢沉淀,变清,变亮。
识海的边缘在往外扩展,不是他用力扩的,是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盏灯,把黑暗照亮了,把边界照远了。
他的神魂在增长,不是一点一点地长,是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噌噌地往上蹿。
那种感觉很奇妙,很舒服,像是一块干涸了很久的土地,忽然被水浇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