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霍元甲、沙子龙(2/2)
林夕又转头,指了指西北角的角落,继续对崔老道说道:
“师兄再看,那位便是直隶第一鏢师,沙子龙。”
昔日的神枪沙子龙。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周身透著一股与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静气,仿佛这满饭庄的热闹、食客的起鬨,都与他无关,他只守著自己的一方小桌,独享一份清净。
如今的沙子龙,早已不是当年走鏢闯天下、叱吒江湖的模样,卸了鏢局的担子,在津门开了家小客栈,成了个本本分分的掌柜。
他身形短瘦,却利落硬棒,早年走鏢练出的筋骨半点未散,只是身上悄悄长了些肉,少了几分当年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市井的沉敛与平和,眉眼间藏著岁月沉淀的温润。
脸盘窄长,颧骨微高,麵皮是常年在外奔波、风吹日晒出的深赭色,皱纹不多,却像刀刻一般,深深浅浅地刻著岁月的沧桑与江湖的歷练,每一道纹路里,都是走鏢路上的风雨与传奇,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明得像霜夜的大星,平日里半闔著,瞧著温和淡然,可一旦抬眼,眼底便会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习武之人沉淀多年的篤定与锋芒,不怒自威,叫人不敢轻易怠慢。
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衫,领口和袖口早已磨得发毛,却依旧乾净整洁,不见半点污渍,腰里繫著一根蓝布带,不松不紧,衬得身形愈发利落,下身是宽襠黑布裤,裤脚扎得整整齐齐,脚下一双厚底黑布鞋,鞋面虽有磨损,却擦得乾乾净净,透著一股严谨劲儿。
头髮花白了大半,往后梳得齐整,用一根旧绒绳束著,脸上光溜溜的,不留鬍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身子不高,却挺得笔直,像一桿收了势的枪,看似平和,骨子里的那股硬气,半点没散。
他手边靠著一根不起眼的长物,用粗布层层裹得严实,瞧著就像根普通的木棍,实则是他那杆闻名津门、令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六合大枪。
这桿枪足有一丈零八寸长,枪桿是整根老料白蜡木,粗如鹅卵,拿在手里沉实压手,年深日久,被他的手掌磨得光滑温润,色如蜜蜡,泛著淡淡的柔光,摸上去凉滑硬挺,还带著几分常年握持的温度,那是岁月与功力的印记。
粗布之下,隱约能瞥见枪头的寒光,那是精钢打就的柳叶形枪头,刃口锋利无比,吹毛断髮,枪纂厚实稳重,稳稳托住枪身,枪缨是一撮枣红氂牛尾,虽已有些陈旧,却依旧齐整,不飘不散,风一吹,便微微晃动,透著几分当年的威风。
这可不是街头卖艺、花里胡哨的花枪,是真真正正能在野店荒林里立住脚、能在刀光剑影里保命的傢伙事儿。
当年沙子龙凭著这杆六合大枪,在西北的荒林野径里闯下“神枪沙子龙”五个字,一套五虎断魂枪,六十四路招式,快、准、狠兼备,野店遇匪、荒林逢劫,从无对手,枪尖所指,宵小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