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类联邦（1/2）

『战争不会给两人更多的思考时间。』

隋青山盯着地上那张已无生气的同胞面孔，冰冷的真相像铁水灌入胸腔，烫得生疼，又迅速凝固成一块坚硬的疙瘩。但他和罗德森甚至没有时间消化这股寒意，更密集、更靠近的爆炸声和等离子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后续的登陆部队和溃散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过他们所在的洼地，指挥官嘶哑的吼叫在频道里回荡：

“所有能动的人！向D-7区域集结！快！建立防线！”

人群裹挟着他们。隋青山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弯腰捡起自已的枪，和脸色铁青的罗德森一起，被这股求生的洪流推着向前跑。个人的震惊与愤怒，在战争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战斗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所在的连队被投入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中。目标通常是一个被标注为“敌军前哨”的丘陵、一片废墟、或一个加固的矿洞口。

指挥频道里的命令永远简短而急促：“前进！”、“占领那里！”、“开火压制！”

“Fuck！开火！开火！”

“这群铁疙瘩没完没了吗？！”

士兵们咒骂着，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或残垣断壁后探身射击。他们的敌人，绝大多数是那些动作精准却毫无生气的战斗机器人，偶尔夹杂着几个那种身穿全覆盖重甲、沉默而致命的“铁罐头”。炮火犁过地面，将锈红色的尘土和金属碎片不断扬起，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带着燃烧的污浊。

隋青山和罗德森混杂在队伍里，机械地执行着命令，但射击的准头有意无意地偏离了那些疑似人类士兵的“铁罐头”。他们更“热衷”于清除那些机器人。每一次看到重甲敌人在火力下撤退或倒下，两人心头都会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庆幸和更深的压抑——他们知道里面是什么。

情况还是出现了变化。一支侦察小队发现了“敌军”的踪迹——一支大约十人左右的小队，正在向东北方向的复杂矿区转移。在指挥官的判断里，这是绝佳的猎物。疲惫且因久攻不下而烦躁的部队立刻被调动起来，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开始追击、包抄。

隋青山和罗德森心中暗叫不妙，却无法脱离队伍。他们眼睁睁看着已方用优势兵力和火力，将那小股敌人逼退，最终堵进了一处半埋在地下的、类似旧时代矿机检修基地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里。

战斗变成了围困和强攻。

这已经是强攻的第二天。里面的抵抗异常顽强，精准的冷枪和偶尔从射击孔抛出的爆炸物，让每一次冲锋都留下几具尸体。进攻的节奏明显迟缓下来，士兵们蜷缩在掩体后，疲惫而麻木。

隋青山和罗德森刻意待在侧翼一个不那么显眼、火力角度也有限的散兵坑里。他们开枪，但更多是朝着无人的墙体或已废弃的射击孔倾泻弹药。

罗德森猫着腰挪过来，递给隋青山一管糊状的合成口粮，自已拧开一管，皱着眉头挤进嘴里。

“这东西真他妈难吃，像在嚼机油拌沙子。”

“有的吃就不错了，”隋青山咽下粘腻的食物，望了一眼远处沉寂的敌方据点，“后勤说补给线被骚扰，送不上来多少了。”

罗德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你说他们能守到什么时候？弹药也该见底了吧？”

“不清楚。”隋青山摇头，“但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的短波发射信号就变得很频繁，间隔固定。他们在等什么。”

“哼，等援军？最好永远别来。”罗德森啐了一口，“这鬼地方攻不下来最好。”

就在这时，刺耳的哨音和指挥官粗鲁的吼叫再次响起：“全体！最后一次冲锋！拿下那个耗子洞！为了……（含糊的异族口号）！”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剩下的口粮塞进嘴里，抄起枪，跟着人群跃出掩体，但脚步刻意放慢，坠在冲锋队形的边缘。

战斗再次打响。困兽之斗格外激烈，但正如隋青山所料，据点的火力明显稀疏了不少，许多枪口甚至开始喷吐不正常的火花——能量武器过热或实弹武器濒临炸膛。

先头部队借助爆炸扬尘的掩护，终于突进到了基地外墙的破损处，眼看就要突入。

“天上有东西！”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叫。

“那是什么鬼东西？！速度好快！”

隋青山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炽热的、尾部拖着等离子尾焰的模糊黑影，正以骇人的速度从云层中垂直砸落，落点赫然是他们进攻部队最密集的区域！

“罗德森！跑！”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旁边还在愣神的罗德森的武装带，用尽全力向侧后方、远离主攻方向的一处巨大弹坑扑去。

几乎就在他们滚进弹坑底部的瞬间——

轰！！！！

地动山摇！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猛烈十倍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石、金属残片横扫而过。弹坑边缘的泥土簌簌落下，差点将两人掩埋。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高频鸣响。

隋青山挣扎着爬起，甩掉头上的土，望向爆炸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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