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类联邦（2/2）

烟尘稍散，一个令人心胆俱裂的轮廓显现出来。那是一个高度超过四米的钢铁巨人，厚重的装甲上布满战斗划痕和熏黑迹象，流线型的躯干和粗壮的机械下肢充满了力量感。它单膝跪地，砸出那个巨大的陨坑，此刻正缓缓站起，头部传感器的猩红光环扫过战场。

“泰……泰坦？！”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而与此同时，对面据点里却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狂热欢呼：

“是我们的铁驭！”

“援军！是我们的泰坦！”

“有救了！杀光那些走狗！”

那被称为“泰坦”的战争机器动了。肩部武器舱打开，旋转机炮喷吐出死亡的金属风暴，轻易撕碎了最前方几辆轻型装甲车和聚集的士兵群。火箭弹巢一次齐射，就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重火力点炸上天。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抵抗瞬间土崩瓦解。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战斗。

隋青山和罗德森所在的侧翼因为距离较远，暂时未被那钢铁死神的视线锁定，但周围刚才还在冲锋的士兵早已溃散，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暴露在相对开阔的地带。

隋青山死死盯着那台正在转向的泰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跑不掉了。但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他目光扫过泰坦胸前一块相对干净的装甲板——上面喷涂着一个标志。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标志。简约的线条，勾勒出一直老鹰的图案。

拘留所里，那个神秘男人递来的冰冷徽章……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是用扯的，从贴身内袋里掏出那枚一直带着的金属徽章，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在罗德森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站起身，将握着徽章的手高高举起，对准了那台正将炮口转向他们的泰坦。

泰坦的动作，停住了。头部传感器那蓝色的光环，聚焦在隋青山的手上，确切地说，是聚焦在那枚徽章上。旋转的机炮缓缓停止，抬起的火箭巢也垂了下去。

死寂。只有远处零星的交火和燃烧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泰坦胸前的装甲板滑开，形成一个舱门。一个身着轻便作战服、头戴战术目镜的人类男性，动作矫健地跳下，稳稳落地。他大步走到隋青山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先扫过惊魂未定的罗德森，然后紧紧盯住隋青山手中的徽章。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男人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审视和警惕毫不掩饰。

隋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镇定：“拘留所。一个男人给我的，他没说名字，只说……我可能会用得上它。”

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他抬手关闭了面罩的局部遮光，露出一双深棕色的、带着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仔细看了看隋青山，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徽章。

“看来，‘信使’认可了你。”男人缓缓说道，语气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你和那些被彻底洗脑、或者甘当爪牙的家伙，眼神不一样。”他指了指隋青山，又指了指罗德森，“你的朋友也是。”

“这标志……到底是什么？”罗德森忍不住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人类联邦。”男人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豪，随即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当然，按照你们——或者说，按照‘它们’官方宣传的口径，我们叫‘反抗军’、‘分裂主义者’、‘恐怖分子’。”

“人类……联邦？”隋青山重复着这个词，心脏跳得更快。

“一个由纯粹人类建立、只为人类生存与尊严而战的国家。”男人言简意赅，“在那里，没有异族骑在头上，没有高低贵贱的种族划分，每个人……至少在法律和机会面前，是平等的。”

“反抗军……反抗什么？”隋青山追问，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反抗什么？”男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他指了指周围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反抗‘共治’的谎言，反抗实质上的奴役和灭绝。它们宣传共治？实际上，那是彻头彻尾的、不容置疑的独裁。它们视我们为工具，为耗材，甚至为……需要被‘优化’掉的瑕疵品。”

就在这时，男人战术目镜的边缘闪过一阵微光，他侧耳倾听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他脸色微微一变。

“我得走了。”他语速加快，“侦测到新的敌方空中单位接近，这里不能再停留。”他转身快步走向泰坦。

“等等！”隋青山急忙上前一步，“我还有事要问！那个给我徽章的人是谁？人类联邦在哪里？我们该怎么办？”

男人已经进入了驾驶舱，回头看了他一眼，目镜后的眼神复杂。

“会有人找到你的。”他的声音伴随着泰坦引擎启动的低沉嗡鸣传来，“保持清醒，活下去，然后……等待。”

说完，他利索地攀回驾驶舱。泰坦胸甲合拢，引擎喷口亮起耀眼的蓝光，巨大的机体在助推器的协助下猛地跃起，冲破烟尘，朝着与敌方援军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锈色丘陵的背后。

留下隋青山和罗德森站在原地，想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