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法停止的战争（2/2）

那个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我不是，我是人类，我真的是——”

枪响了。

一声。

很近。很响。

亚当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记钟。他看着面前的尸体，那个年轻人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他甚至比自已还年轻。

亚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人回答他。周围的人在继续前进，继续搜查，继续开枪。战争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犹豫而停下。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这些东西，都该死。”

亚当低下头，看着那具尸体。

然后他抬起头，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身后，燃烧的大地一片寂静。

亚当经历的一切，都被隋青山知晓。

那份报告送到他桌上的时候，窗外正是深夜。首都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他看了很久。

纳尔站在他身旁，像一尊不会疲惫的雕塑。

“他开始质疑你了，”纳尔开口，声音平静，“并怀疑这一切。”

隋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报告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这正是我想要的。”

纳尔转过头看他。那双机械构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想要他质疑你？”

“联邦如今就像一列不断向前的列车。”隋青山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说给自已听，“撞开所有的障碍，碾碎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但它总归是要停下的。”

纳尔沉默了一瞬。

“你可以拉下刹车杆。”它说。

“我可以。”隋青山点点头，“但我无法改变它。”

他看着纳尔。

“这列车的轨道，是我铺的。它的速度，是我提的。它的方向，是我定的。我可以让它停下——但停下的那一刻，它还是这列车。”

纳尔没有说话。

“他不一样。”隋青山又把目光移回天花板，“他还年轻。他还没有被这列车完全裹挟。”

“你觉得他能做到？”

隋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一艘运输船缓缓划过夜空，尾焰拖出一道细细的光。

“这无关我相不相信。”他终于开口，“我所教导他的，是我曾经所受到的教导。我教他的精神和信仰，与现在的我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

“但我对他抱有期望。”

纳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真是有趣。”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人类果然是一种拥有复杂情感的生物。”

隋青山没有说话。

“你在强迫自已前进。”纳尔继续说，“直到自已粉身碎骨。”

隋青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一声叹息。

“如果真到那时，”他说，“那就只能拜托你给我收尸了。”

他看向纳尔，嘴角还带着那点没散尽的笑意。

“哈哈。”

纳尔站在那里，没有回应这个玩笑。

窗外，又一艘运输船划过夜空。

远处，炮火的光芒在星球的边缘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