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等待星神（1/2）

虚数通讯网络在全息投影里铺开的时候，隋青山看见的是一片漂浮的光点。

那些光点散布在虚拟空间的各个角落，大大小小，明暗不一。有的亮得像恒星，有的已经暗淡到快要熄灭。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还活着的文明——那些在虫灾中幸存下来的、还来得及接入这场会议的人类文明。

隋青山坐在人联的虚拟席位上，目光扫过那些光点。

来了很多。比他预期的多。但也比他预期的少。那些本该在最前排闪耀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古老文明，很多都已经看不见了。

主持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空间中央。那是一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他的投影不太稳定，时不时闪烁一下——那是通讯链路正在被虫群干扰的迹象。他站在那里面向所有光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诸位，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都还活着。”

没有人回应。虚拟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嗡鸣声。

“虫灾已经肆虐了七年。”主持人继续说，声音沙哑，“超过半数的已知星域已经沦陷。我们这些还能坐在这里的，需要决定一件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口。

“信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某个光点传来，“我们需要先交换信息。各方手里有什么发现，什么数据，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先拿出来。”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先交换情报。”

“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些东西，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卡尔德联邦做了七年的研究，让他们先说。”

主持人点了点头：“那就从情报开始。卡尔德联邦的代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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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德联邦的代表站起来。

他的光点不大，但很稳定。投影里的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睛里的东西让隋青山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活得太久的老兵——那种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

“我们研究了七年。”他的声音沙哑，“对比了上百个被污染的种族样本，做了无数次解剖、无数次分析、无数次推演。结论是——”

他停了一下。

“智械和人类，是受繁育污染反应相对最小的群体。”

虚拟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注意我的用词——‘相对’。”他补充道，“不是不会感染。不是能够抵抗。只是在虫群面前，我们死得比其他人慢一点。智械也会被转化，只是速度慢一些。人类也会，只是转化率低一些。但慢一点、低一点——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至于那些不是人形的……”他深吸一口气，“他们在繁育诞生的那一刻，就开始被污染了。不是接触之后，不是战斗之后，是那一刻——塔伊兹育罗斯登神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在死了。”

“现在，大部分已经灭族了。”

整个虚拟空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会死？只是时间问题？”

卡尔德联邦的代表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会不会死。”他说，“我只知道，其他人已经死了。而我们还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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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交换结束之后，讨论转向了“怎么办”。

没有人争吵。没有人嘶吼。只有沉默，和断断续续的发言。

“我们试过集中兵力。”一个光点说，“组建了联合舰队，反攻虫群。三个月后，舰队全灭。虫群用我们阵亡士兵的尸体，造出了更多的虫群。”

“我们试过收缩防线。”另一个说，“放弃外围，集中力量守住核心。但虫群不跟你打正面，它们从内部渗透。有人睡着觉，醒来的时候肚子里全是虫卵。”

“我们试过逃跑。”第三个说，“拆解了所有能拆解的船，把所有人塞进去，向深空逃亡。但虫群追得比我们快。它们好像永远知道你在哪里。”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有人说出了那句话。

“也许……只能等星神出手了。”

没有人反驳。

不是因为相信，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不是争吵，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互相安慰。他们在说服自已——还有希望，还有可能，还有神可以指望。

隋青山坐在人联的席位上，一言不发。

他理解他们。

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自然会抬头看天，希望有谁能拉他一把。这不是蠢，是本能。

但他做不到。

他的本能早在几十年前，在那个雨夜的仓库里，就已经被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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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联的代表。”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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