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火种（2/2）

那些银白色的液体填充着空洞，包裹着脊椎，缠绕着肋骨。它们在骨骼上凝固，形成新的支架；在空腔中蔓延，形成新的内壁。最后，只剩一个位置空着——原本属于心脏的位置。

隋青山将手中的方块按了进去。

“火种”嵌入了那个空腔，与周围的液态金属连接在一起。那些金属像是活的一样，伸出细小的触须，包裹住方块，将它固定在最深处。光芒从胸口的缝隙中透出来，琥珀色的，一明一暗，像心跳。

然后，一切开始复原。皮肉自已黏合，像融化的蜡，像冷却的铁水。几秒钟后，胸口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隋青山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轻，几乎没有起伏。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不是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里面亮起来的。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但它确实在那里。

“这不只是一种能量源，对吗。”纳尔问。

隋青山沉默了一瞬。

“……还……有一点副作用。”

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还是沙哑的。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面前那张破旧的工作台上。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台面的那一瞬间，一股能量从“火种”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指尖，然后传入了工作台。

金属台面被一股琥珀色的光芒覆盖了一瞬。那些焊接的痕迹、那些螺丝的接口、那些弯曲的支架——全都开始动了起来。机械结构自已转动、折叠、重组，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几秒钟后，工作台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机械体，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

它有攻击性。它朝隋青山扑过来。

隋青山随手一拍。那个人形机械体像纸糊的一样散架了，零件碎了一地，光芒也熄灭了。

纳尔看着那堆碎片，沉默了很久。

“智械一族知道的话，可能会直接疯掉。”他转过头，看着隋青山，那只机械构造的手伸了过来，“可以让我也感受一下吗？”

隋青山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握住了纳尔的手。

这一次，能量的传递比刚才慢了一些。“火种”在他胸腔里跳动，能量顺着掌心渗入纳尔的机械躯体。不是那种暴烈的、瞬间覆盖一切的能量，而是更温和的、像水流一样渗透的。

几分钟后，纳尔松开了手。他像人类一样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虽然他不呼吸，但那个动作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

他立刻对自已进行了自检。

‘能量源改变。输出效率……600%？’

‘机械结构改变。防火墙消失了？不——是用不上了。’

他的意识扫描着自已的内部回路。那些曾经需要层层防护、反复验证的数据流，现在畅通无阻。不是防御被攻破了，而是那些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就好比一个人类需要使用防火墙吗。

纳尔感觉自已好像回到了还是赞达尔的时候。不，比那时候更好。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他们一定会疯掉的。”

隋青山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光芒又亮了一点。他转身，朝废墟外面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

纳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然后他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荒芜的星球表面。风吹起他们破烂的衣角，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