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希望没见过你（2/2）

“抱歉，黑塔。我……”

“你还回来做什么。”黑塔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自顾自地离开，现在又自顾自地回来。”

“……抱歉。”

隋青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告诉她那些事。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自已的现状。

告诉她又能怎样呢？天才也解决不了虚无。她只会更担心，更痛苦。不如让她误会。不如让她觉得他只是个混蛋。

“奶奶一直想见你最后一面。”黑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你让她失望了。也让我失望了。”

『您陷入虚无的程度加深了。』

隋青山的手指抖了一下。那些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翻涌，试图从领口钻出来。他用手按住，压下去。

“所以，你回来了。”黑塔抬起头，看着他。

“又是想问什么？毕竟最开始你就带着目的，不是吗？得到了就离开。现在又回来，又是想知道什么？”

隋青山能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怎么，现在又说不出口了吗？”

“……不要说这些好吗，黑塔。”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只是……”

“那我的愿望就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词条“坚韧”正在生效中。』

『生效失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雨声，和远处隐隐的雷鸣。

“……好。”隋青山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眼中的光芒全部消失了。那双眼睛变成了空洞的、暗沉的红，像两块快要熄灭的炭。“火种”在他胸腔里缓慢地跳动着，像一台快要停机的发动机。黑色的纹路从领口爬出来，爬上他的下颌，爬向他的眼角。他用手按住了它们。

黑塔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她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隋青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火种”从胸腔里粗暴的拿了出来。

光芒黯淡，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胸口那个空腔暴露在空气中，灰白色的，没有血，没有心跳。

他把“火种”放在桌上，琥珀色的光芒映在桌面上，映在那些枯干的花瓣上。

“再见，黑塔。”他的声音很轻，“生日快乐。”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门打开了，雨水涌进来，浇在他脸上。冰冷的，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词条“坚韧”已破碎。』

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雨很大，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火烧过的纸，慢慢卷曲、碎裂、消散。

黑色的能量从他身上涌出来，但他死死地限制住了它们。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如果我们再也不见，黑塔，”他的声音在雨中几乎听不见，“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黑塔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背影。那道背影正在消散，一块一块地碎裂，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那些黑色的能量在他周围翻涌，但始终没有扩散——他把它们限制在自已的身体里，即使那些能量正在撕碎他。

“青山——”她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他的感官已经消失了。他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最后一点意识，还在想着那双紫色的眼睛。也许是真看见了，也许是幻觉。

“火种”还在桌上发着微弱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