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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说不尽的委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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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枯黄的槐树叶,在院墙上打了个旋儿,又跌跌撞撞落在泥地上,被往来的脚步碾得粉碎,天是一天比一天冷,冷得人呼气都带白霜,往骨头缝里钻。

吕晓筠裹紧了身上洗得发僵、领口都磨起毛边的旧棉袄,袖口还破了个小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可即便这样,刺骨的寒气还是顺着破口往里钻,冻得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天一早,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头晕拽醒的,睁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发闷,肚子还隐隐作痛,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皮重得像黏了浆糊。

“晓筠,你咋了?”武林森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她蜷在炕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赶紧扔下锄头大步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又小心翼翼抚上她的额头,指尖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痒,“咋还发着低烧?不行,咱这就去镇上卫生所看看,可不能耽误!”

不等吕晓筠虚弱地开口说“不用麻烦”,武林森就转身冲进里屋,翻出一件半旧的厚棉大衣——那是他过年才舍得穿的,领口还沾着去年过年吃饺子溅的油星子,仔细裹在吕晓筠身上,又用绳子在她腰上松松系了一圈,生怕风灌进去。

他推出家里那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还缠着几圈旧布条,是怕冬天握着手凉,车座上垫了厚厚的麦秸秆,用旧布包着,又把吕晓筠小心翼翼扶到后座上,叮嘱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

山路崎岖不平,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自行车碾过去,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武林森怕她摔着,一只手紧紧扶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大衣传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坐稳了啊晓筠,慢点儿骑,很快就到了,再坚持坚持。”

从村里到镇上要走足足十几里山路,全是上坡下坡,武林森蹬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后背的褂子也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可他半点不敢放慢速度,只想着快点把吕晓筠送到卫生所。

等两人赶到卫生所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卫生所里挤满了看病的村民,空气中混着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呛得吕晓筠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排队、问诊、把脉,老大夫年纪大了,动作慢,一套流程下来,天快黑的时候才拿完药往回赶,奇怪的是,去的时候还蔫蔫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吕晓筠,回来的路上却精神头十足,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晚饭桌上,昏黄的煤油灯挂在房梁上,随风轻轻晃动,映着两人喜气洋洋的脸,灯芯偶尔“啪”地一声爆个火星,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土墙上。

武林森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娘,大哥,嫂子,跟你们说个天大的好事——镇上的老大夫给晓筠把了脉,说她怀的是个男孩!”

“哐当”一声,婆婆手里的竹筷子猛地顿在半空中,悬了足足三秒,才重重落在粗瓷碗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碗里的稀粥溅出来几滴,落在桌腿上,没人去擦。

她眯着眼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用白眼珠子狠狠剜了一眼正低头扒饭、耳尖发红的吕晓筠,嘴角往下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秋菊突然发出一声尖酸的冷笑。

“哟,我说弟妹,你们是不是被那个外号叫‘老半仙’的老头子给忽悠了?”秋菊往嘴里塞了一口青菜,嚼得啧啧响,嘴角还沾着菜叶子,语气里的讥讽都要溢出来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那老东西最会骗钱了!我可听说了,不管谁去把脉,他都说是男孩,就为了让人家买他的中药,一瓶破草药就要五块钱,坑得很!”

“我娘家隔壁的二婶,当初怀孩子的时候,也去找他把过脉,他拍着胸脯说肯定是男孩,二婶高兴坏了,买了他三瓶草药,结果最后生下来,还不是个丫头片子?白花了十几块钱!”秋菊越说越得意,眼神时不时瞟向吕晓筠,满是幸灾乐祸。

“闭上你的乌鸦嘴!”婆婆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碟都跟着晃了晃,稀粥又溅出来不少,她扫了一眼饭桌旁的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命令道:“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不说话能把你们当成哑巴?”

秋菊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瞪了吕晓筠一眼,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却没再敢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嫉妒和不屑,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说“看你能得意多久”。

吕晓筠心里跟明镜似的,婆婆这是压根不相信老大夫的话,她只是碍于面子,不想在饭桌上闹得太难看,可她自己信,那个老大夫把脉时的模样,她记得清清楚楚,半点都忘不了。

老大夫闭着眼睛,白眼珠微微往上翻,眉头紧紧皱着,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仿佛在跟神明对话,又像是在聆听什么天大的秘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先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给她把了脉,捏着她的手腕摸了好半天,又换了左手,指尖微微用力,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睁开眼,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山羊胡,语气笃定得不能再笃定:“左手脉象强劲有力,气血充盈,八成是个带把的!老婆子我从医半辈子,这点把握还是有的,至今没看错过一次!”

一想到自己怀的是男孩,吕晓筠就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像是有了靠山,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山村里,生个男孩,就意味着她在这个家里能真正抬起头,不用再受那么多委屈,不用再看婆婆和秋菊的脸色。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从武林森说了怀男孩的事,婆婆的态度跟以前没啥两样,依旧对她冷冰冰的,该让她干的活一点没少,挑水、喂猪、做饭,一样都不落,仿佛不等到孩子落地,她就绝不会相信这个消息。

反倒是嫂子秋菊,嫉妒得红了眼,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敌意,天天变着法地给她使绊子,明里暗里找她的麻烦,就见不得她半点好。

要么是故意把她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扔在地上,沾上厚厚的泥土,尤其是她唯一一件能穿的干净衬褂,被扔在猪栏旁边,沾满了猪粪,气得她浑身发抖;要么是做饭时少给她盛一碗,别人都能吃饱,就她只能半饥半饱,怀着孩子的她,常常饿到半夜睡不着觉。

更过分的是,秋菊还在背后跟村里的嚼舌妇说她坏话,说她怀的根本不是男孩,是故意买通老大夫骗婆婆,就是想多分家产,想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那些闲话传得沸沸扬扬,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吕晓筠好几次都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想发火,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可一摸肚子里的孩子,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不能跟她们一般见识,不能动气,不然会影响到孩子。

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像一根绷紧的绳子,绷得太紧,迟早会断,终于有一次,吕晓筠再也忍不住,跟秋菊彻底闹翻了。

那天下午,天气难得放晴,没有风,吕晓筠路过大队部后面的山坡,远远就看见几棵柿子树挂满了熟透的红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看着就让人眼馋。

这柿子是大队部不要的,因为只有生柿子才能用来做柿饼,卖钱补贴大队,熟透的柿子软乎乎的,不好存放,没人要,只能挂在树上烂掉,最后落在地上,被野狗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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