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春宵千金,还得华神医。(2/2)
“礼成——送入洞房!”
唱礼声落,州牧府前院瞬间化为欢宴的海洋。美酒开坛,佳肴呈列,宾朋满座,喧嚣之声直上云霄。
文武官员、地方名流推杯换盏,言谈笑语间,自然离不开今日这桩别开生面的婚事。郭嘉少不得又被同僚们围住,撺掇着他即兴再多赋几首“贺喜歪诗”。气氛热烈酣畅。
而后院深处,喧哗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浓郁的宁静与期待。
新房早已精心布置妥当。
屋内红烛高烧,烛泪缓缓堆积,映得满室暖光流转;锦被上绣着鸳鸯并蒂,案几间陈列着瓜果香囊,空气中弥漫着清甜温暖的馨香。
依礼,凌云需先与两位新娘共饮合卺之酒,而后再行分别洞房之礼。
当那方沉重的红绸盖头被凌云用秤杆缓缓挑起,先是甘梅清丽温婉的容颜显露在烛光下。
她睫羽轻颤,脸颊绯红如染霞彩,眸中似有盈盈水光荡漾,羞怯得不敢直视,只飞快地瞥了一眼便垂下头去。
继而杜秀娘的盖头也被掀开,她容颜更为明媚娇艳,此刻亦是双颊飞红,眼波流转间惊喜与羞意交织,比起平日的爽利,更添几分娇柔无措。
烛火摇曳,映照在两张各有千秋却同样布满幸福红晕的脸上,那目光偶尔偷偷抬起,与凌云视线相触的瞬间,又如受惊般迅速躲闪。
那份混合着极致喜悦、少女羞赧以及恍如梦中的情态,着实动人心魄。
三只以红绳相连的匏瓜剖成的酒杯被呈上,合卺酒液澄澈,微带甘甜。
三人手臂交绕,将酒缓缓饮下。酒液入喉,似带着一丝灼热的暖流,悄然滚入心腑,催化着空气中本就微妙的气息。
喜娘与侍女们满面笑容,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等一连串吉祥话儿,便极有眼色地躬身退下,轻轻掩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闭合,将外间的热闹彻底隔绝。红烛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脆响,绽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室内陷入一种温暖而静谧的暧昧之中,只余三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白日里的喧腾、友人的调侃、繁复的礼仪终于尘埃落定,此刻的安静,反而让某种更为私密、更为滚烫的氛围氤氲弥漫开来,无处不在。
凌云看着眼前这两位女子——甘梅,曾以一双巧手酿出令他赞不绝口的醇酒,指尖常带着酒曲的微痕,性情温顺坚忍。
杜秀娘,心灵手巧改良造纸之术,身上总萦绕着纸浆与墨香交织的清冽气息,性格更为外向活泼。
她们早已是他事业与生活中熟悉的助力者,如今却以“妻子”的全新身份,凤冠霞帔,坐在属于他们的新婚榻边。
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事起突然而产生的荒诞与恍惚,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起的怜惜、柔情与沉沉的责任。
他轻轻伸出手,先握住了甘梅那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却格外柔软温暖的手,又牵起了杜秀娘带着薄茧、指尖微凉的柔荑。
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轻微的颤抖,让他心头发软。
“梅儿,秀娘……”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在静室中却异常清晰,“今日这般仓促,连我事先都蒙在鼓里,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地回答。眼中瞬间再度蓄满了泪水,但那是纯粹幸福的闪光。
甘梅声音轻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使君……夫君,能得如此良缘,妾身……只觉身在云端,如在最美梦境之中,何来委屈?”
杜秀娘也用力点头,明媚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凌云,语速稍快却字字清晰:
“夫君,能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您身边,妾身心愿已足,只觉得……此生至此,再无所求,圆满无憾。”
言语至此,已属多余。红烛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柔和,将三人的身影投在绣帐之上,缓缓重叠。
绣着百子千孙、并蒂莲花的锦帐被轻轻放下,掩住了一室渐浓的春意与无边温情。
窗外,前院隐隐传来的宴饮欢歌,丝竹笑语,此刻听来,仿佛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反而愈加衬托出这方小天地的静谧与温馨。
对于甘梅和杜秀娘而言,这一夜,是漂泊半生终于寻得归宿的安稳,是默默倾慕骤然得到回应的巨大惊喜,是前半生所有艰辛与等待都在红烛暖帐、良人怀抱中化为齑粉、升华为无上幸福的时刻。
而对于凌云,这既是这场突如其来“惊喜”的最终章与落实处,亦是开启两段崭新而亲密关系的序篇,肩上责任又添几分,心中温情亦更满溢。
华佗先生所赠的那两只青瓷小瓶,静静立于枕边案几的红绸之上,烛光为其勾勒出一圈温润的光泽。
或许,这位神医超乎常理的“周到”心意,在此等花好月圆、情深意浓的良辰,也并非全无存在的道理……
州牧府的红烛,这一夜,燃得格外明亮,也格外长久。
烛焰稳定地跃动着,似要燃尽所有的光与热,来见证并温暖这府邸中新添的、实实在在的喜悦与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