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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烽火连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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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儿汉耳朵贴在地上,听到马蹄声去远,探探大哥鼻息,连爬带滚去溪中掬水。

他从未见过那个近侍,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放过他兄弟二人,但是能活命总归是好事。

“腊宝······”

溪水入口,丁海微弱的呻吟一声。

“哥······”

打儿汉喜极而泣,呜咽着又跑去掬了一捧水喂下去。

丁海幽幽醒转来,微微合着眼,声息低微道:

“替我把消息送回去······”

“要送你自己送!我一个人回去和送死有啥区别?回黑麻板升再说!”

打儿汉拍着自己的扎辫秃头吼叫,抹把泪,掉头四处寻觅垃圾。

丁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徒劳无功,痛苦的闭上眼,泪水滚滚。

朝廷悬赏虏首,边塞黑市上,人头也是货物,鞑子打劫弱小部落,或杀死仇人,会私下和边军做人头买卖,让打儿汉一个人回去,即便侥幸躲过鞑子斥候游骑,也会被边军杀了冒功。

沙匪们明白要去玩命,吃剩的肉骨头和破烂物件儿扔了不少,打儿汉填饱肚皮,喂丁海吃了些,用破毡麻绳将他裹缠住,拖着出谷。

爬上岭头,只见东南幽暗的天空有一团橘红,涨缩不定,隆隆的炮声隐约传来。

此刻的偏头关已是烈焰腾空,矢石如雨,城上城下血与火交织,金汤和猛火油臭气弥漫,鼓角声、喊杀声、哭嚎声,动地震天。

“点火、放!”

“吱呀~”

蒙古军中的投石机发出刺耳怪叫,前方配重落下,绞力带动尾部投石器飞速甩向空中。

“呜~、呜~、呜~!”

一枚枚燃烧的火弹飞上天,拖着火光,往偏头关城呼啸而去。

“推上去!”

随着一个半身甲的鞑子千户长下令,持着长矛的鞑子步卒抽打喝骂,驱赶汉民辅兵。

咯咯吱吱声中,密密麻麻的汉民推盾车、抬钩梯、扛木板,纷纷呐喊着壮胆,犹如一波绵延数里的浪潮,朝偏头关城墙涌去。

鞑子想破开边墙南下,没啥好办法,唯有正面硬刚,也就是投石机对轰,盾车掩护,弓箭手压制,辅兵搭架钩梯,蚁附上墙。

偏头关有护城河,不过早就被辎重队的汉民用泥土、木板和尸体填出无数条壕桥、道路。

“咚咚咚!”

当攻城汉民进入边军火炮有效射程,凸出于城体外侧的马面敌台上,火炮接连喷出焰火。

“啊~!”

一辆盾车被炮弹击中,躲在盾车后面的辅兵血肉横飞、断肢四溅。

“放箭——!”

铁蹄轰隆,攻城阵后的鞑子骑兵横驰,弓弦振动声仿佛疾风拂林,羽箭如蝗般扑向城头。

前阵的盾车虽然挡不住火炮,但可以防护弓弩火铳,很快便有盾车掩护着辅兵冲到边墙下,一架架云梯先后靠上墙去。

城头明军叉竿齐出,合数人之力,掀翻梯子,依旧有不少钩梯靠上边墙,上面的铁钩抓住垛口,明军的叉竿再无用处。

呐喊嘶叫声中,汉民辅兵顶着来自城墙垛口的火力,手脚并用往梯子上爬,粪汁、石油、火罐劈头盖脸而来,霎时间,一片凄厉哀嚎。

不远处,爬上几架钩梯的刀盾兵也没落到好,盾牌挡得住金汤粪汁,却挡不住夜叉檑。

“呜~、咣咚!”

一条条布满尖锐铁钉、两端连着铁锁的夜叉檑,从城头呼啸滚下,攀爬钩梯的辅兵凄厉惨嚎,纷纷从云梯上掉落。

随着城头一阵急促的锣响,绞车又将沾染血肉的夜叉檑收回城上。

“烧死他们!”

城头的明军用长铁勺盛着石油,又用火把点燃,专往钩梯、或是人多的地方浇。

火光闪动,城下宛如修罗地狱,烈油兜头浇下,无数人影翻滚惨嚎,狼奔豕突。

蚁附攻城的汉民辅兵混乱起来,纷纷掉头便逃,迎接他们的是本阵而来的箭雨。

关门处的攻防尤其惨烈,死者枕藉,鲜血奔流,或是尸体堆叠,或是人体零件,或是黢黑焦尸,一架熊熊燃烧的尖头轳仍在来回冲撞。

这个攻城撞车犹如活动小屋,可容六人,顶上不但铺有硬木,还辅以水浸棉被。

但是尖头轳打造得再坚固,也扛不住城头巨石,已被明军砸毁三辆,这一辆车子幸运的躲过巨石,却被石油火罐砸中。

篷车里的汉民没有退路,唯有拼命的呐喊,推动撞城杆,包铁关门在尖头轳的剧烈撞击下,发出碎裂之声,摇摇欲倒。

“报~,宰牙老爷,关门破了!”

前阵传令兵快马奔上土台。

坐在马扎上燔烤牛羊肉的鞑子监阵官不以为意,抓起酒囊灌一口。

“报与老督官知晓。”

传令兵上马穿过轮番休整的骑兵本阵,往中军大帐而去。

战场后方,星星点点的火光汇集成片,绵延棋布数里,恍若百万大军压境。

顷刻间,中军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传令兵飞驰前阵。

那千户长收到军令,拢住缰绳,叼着烟卷挥挥手,呐喊声中,又是一波人潮扑向边墙。

至于攻破的偏头关门,敌我双方均不在乎。

关门里面还有逼仄弯曲的过道、高大与城齐的瓮城,进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蒙古军中的投石机慢悠悠地投弹攻击,休息罢的骑兵再次抛射出箭雨,战况一如前一波。

爬上云梯的辅兵依旧是惨叫着跳下,顾不得是否会摔断了腿,逃命者被后方督战箭雨和长矛追杀,后无退路,只有豁出命向前。

对汉民辅兵而言,前方尚有一线生机,第一个登上城墙的人,有很大几率成为炮灰,但是侥幸不死,先登的赏赐超过斩将夺旗!

攻城汉民心惊胆战,城头明军也没好到哪去,一边惊恐躲避投石机抛来的火罐,一边拼命开炮发铳还击,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蒙古军的投石机猛烈轰击下,数里边墙被火光与烟雾笼罩,犹如烈火焚城。

月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

张昊风餐露宿,这天上午终于抵达棉棉板升。

鞑子政体曰兀鲁斯,又名万户,汗廷之下是分封的鄂托克,就是千户,依据析产传统,鄂托克随着人口增长,数目不断递增,游牧决定了大小领主的军政经自治,上下附属支配基于血缘关系爱马克,即家族、部落。

那吉作为可汗爱孙,封地就在丰腴的河套,总管府设在棉棉板升,汉奴称其为万马堂。

有总管老黄引见,张昊当晚见到把汗那吉,在宴席上得知一个捷报,俺答汗的弟弟,四王爷老拔都攻破偏头关了,气得他哈哈大笑。

次日陪同那吉去验货,张昊终于见到自己的另一个卧底护卫——刘富贵。

可惜没有交谈的机会,他得陪那吉去汗廷大板升谈生意,随后又跟着急于看货的众位台吉,来到棉棉板升的万马堂。

黄管事正在坐堂打理公务,一群牧民农奴分立左右廊下,斗鸡似的大眼瞪小眼,看到贵人们过来,乱纷纷匍匐一地。

那吉进厅看一眼跪地大哭的汉奴。

“怎么回事?”

黄管事递上一份文书说:

“还是积碳板升那档子事,赵驸马处理过,牧民说他处置不公,拉着农户找我主持公道。”

“继续。”

那吉摆手不接状子,翘腿坐下,取火机点上烟卷,惬意的抽了一口。

这位可汗的爱孙二十啷当岁,正值青春年少,相貌没啥特点,一脸的痘子。

张昊坐到那吉下手,一众台吉们或坐或立,吃烟喝茶,听那个汉奴哭哭啼啼诉说。

“众位那颜老爷、黄老爷,阿不害台吉的部民善用心机、喜欢骗人,他们来山口请求我们接纳,起初表现得很好,可是没有坚持多久。

大伙可怜他们穷苦,便允许他们耕种土地,条件是每年收获,要向洪台吉交纳一些莜麦面,他们答应了,随后陆续又有一些牧民迁来。

我们挖土窑让他们栖身,山口很快就开满了窑洞,积碳板升也兴盛起来,开始时,我们如兄弟—般共同生活,这种局面没有坚持多久。

他们不守本分,嫌弃出租给他们的土地,随心所欲扩大耕地,一声不响夺占许多地盘,当他们富裕之后,也不交纳事先谈好的莜麦面。

小的是粮长,每年向他们索求地租,他们便对小的大肆谩骂,这些牧民还行窃作恶,抢走山沟中离群的所有山羊和绵羊······”

“看来阿不害尝到种地甜头,要把部众全弄来呀。”

那吉笑道:

“苦兔地盘被阿不害霸占,他家没说啥?”

黄管事道:

“洪台吉待在西海不回来,妻妾们听商团说他和喇嘛来往甚密,以为他要出家,闹得不可开交,他家只找汉人收租,其余不管不顾。”

那个汉民不住的给那吉叩头,哭道:

“小民转租土地,事先告知过洪台吉家人,阿不害台吉的部众贪心不足,抢走的土地越来越多,贡赋全摊在我们头上,倘若洪台吉回来,小民难逃死罪,请求大老爷施恩······”

那吉皱眉道:

“阿不害去年杀了几个教民,难道便是为了此事?”

黄管事摆手让那个汉民下去。

“也算有点关系,金矿是在阿不害领地发现,开矿只能靠教民,因此,赵驸马联合一众头领争夺股份,惹恼了阿不害。

上个月拔都老台吉点兵,阿不害借机报复,抽调山口那些教民丁壮随军,赵驸马也是没办法,否则岂会把政务交给我。

至于此案,没啥大不了的,大伙都以为洪台吉真格要出家,等他办完事回来,阿不害的部众自然不敢再霸占那片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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