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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她既然敢上台,就一定有她上台的底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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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上来!”

谢东华声如洪钟,在擂台上方嗡嗡回荡。

他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跟一扇门板似的,黝黑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目光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台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来。

几个刚才还摩拳擦掌的年轻子弟,看到刘卫华被一腿扫出去的惨状,悄悄把脚缩了回去。

就在这片迟疑的安静里,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开了。

“我来!”

南珩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一边走一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笔直的道。

他走到擂台前,连助跑都没有,单手往台子边缘一撑,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身子借力腾空,稳稳当当落在擂台上。

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无声。

储老拄着拐杖,眯起眼睛看了看台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的身子微微向白老的方向倾斜,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赞赏:“老白你瞧瞧,那不是南家老二吗?好些日子没见,这小子又结实了不少。”

白老推了推老花镜,顺着储老的目光看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身板,比他大哥当年还壮实。南惟远养了三个好孩子啊。”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端着搪瓷茶缸的南惟远。

南惟远端着茶缸,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只是眼角的纹路比方才更深了几分。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已经把他所有的骄傲都写清楚了。

“南家南珩,请谢大哥赐教。”南珩冲谢东华抱了抱拳,嘴角挂着一抹嬉笑,眼底却看不到一丝轻敌。

谢东华眯了眯眼。他比南珩高出小半个头,体型也占优,但面对这个南家老二,他没有托大。

刚才打刘卫华时的那份轻松随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南老二,好久没跟你过招了。”谢东华也抱了抱拳,粗犷的嗓音压得低低的,“让我看看你这几年长了多少本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谢东华率先出招,一记直拳破空而来,拳风猎猎,比刚才对刘卫华时更快了几分。

南珩侧身避开,脚下一滑,人已经绕到了谢东华身侧,右掌如刀,直切他的肋下。

谢东华反应极快,手肘下沉,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半步。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好!”

“南二哥加油!”

南酥站在人群里,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声音又尖又亮:“二哥!狠狠地揍他!二哥你最棒!”

她喊得又脆又响,惹得周围几个军嫂纷纷侧目。

南酥才不管那些目光,蹦跳着挥了挥拳头,眼睛紧紧盯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芸站在她旁边,双手合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两道人影的每一次交锋,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咚咚作响。

南二哥,你可一定要赢啊。

陆一鸣和方济舟并肩站在人群后排。

两个人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呼小叫,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

“南珩的步伐很有章法。”方济舟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专业评点的架势,“你看他的重心转移,进攻的时候重心前压,防守的时候马上就收回来。这说明他的基本功很扎实。”

陆一鸣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追随着南珩的身影:“他的实战经验比谢东华更丰富。谢东华出拳力道很足,但每一拳都是冲着打倒对手去的,不留余地。南珩不一样——他每一招都在试探,试探完了才进攻。”

“对对对,”方济舟越说越来劲,“你看刚才那一下,谢东华鞭腿扫过去,南珩没有硬接,而是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得很有讲究——正好退到谢东华腿劲最弱的位置,力道卸了大半。”

“这一局,谢东华赢不了。”陆一鸣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台上,谢东华的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他的风格是正面猛攻,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着千钧之力。

这种打法对上实力不如他的人,往往能速战速决。

可南珩不是刘卫华。

南珩的身法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

谢东华的每一次进攻都被他用精妙的步伐化解,不是侧身避开,就是后退半步让过拳锋最盛的那一瞬。

等谢东华收招的间隙,南珩的反击便如影随形地贴上来——一掌、一肘、一拳,力道不大,却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谢东华最难受的位置。

肋下、腰侧、肩胛——这些地方挨上一下,不会当场倒地,但那种酸麻会像生锈的钉子一样嵌进骨头里,慢慢拖慢你的每一寸动作。

谢东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颧骨往下淌,在擂台的帆布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的拳越来越急,越来越没有章法,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拼命挥爪却次次扑空。

陆一鸣垂下眼睛,轻声说了句:“谢东华要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谢小曼离他不过几步远,“要输了”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她的耳膜。

她猛地扭过头,那张圆脸上写满了轻蔑和恼怒,声音尖得变了调:“你一个泥腿子懂什么?我哥只是战略性防守!你少在那儿咒他!不懂装懂,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周围的议论声立刻炸开了。

几个穿着鲜亮棉袄的年轻女人交头接耳,目光在陆一鸣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写满了嘲讽。

“就是就是,一个外来户,在那儿装什么行家?”

“听说是南酥从乡下带回来的对象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指点江山。”

“嘘,小点声,人家还站在那儿呢。”

“站那儿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看他那身打扮,谁知道是哪个旮旯冒出来的。”

陆一鸣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看谢小曼一眼,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上,像是那些冷嘲热讽不过是耳边刮过的一阵风,不值得他转动一下眼珠。

方济舟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虚虚地拦在他的前方。

南酥连眼皮都没往谢小曼那边抬一下。她转过身,面朝陆一鸣,歪了歪头,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起了家常话,声音清清脆脆。

“鸣哥,你看那个谢东华。”她抬手,白皙纤细的指尖遥遥指向擂台,“你看他出拳的时候肩膀都抖了,脚步也乱了。之前还能收得住,现在每一招都是拼了命在打。这是急了呀——人一急,拳路就散了,再大的蛮力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陆一鸣低下头看她,眼底的寒冰瞬间化成了春水。他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那目光又暖又柔,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最心爱的宝贝。

“观察得很仔细。”他伸手,将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沉,“酥酥的眼睛越来越毒辣了。”

南酥的耳根微微发烫,却没有避开他的手,反而仰起脸,冲他弯了弯眼睛。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对视着,目光黏在一起,甜得能拉出丝来。

谢小曼看着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可还没等她酝酿出下一句冷嘲热讽,擂台上骤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重物砸在擂台上的一声巨响。

“砰——!”

谢东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他的后背砸在帆布铺就的台面上,整个擂台都颤了三颤,围绳嗡嗡作响。

他的左半边脸高高肿起,一道青紫的淤血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在军绿色的帆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张原本志得意满的脸,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屈辱。

他试了三次想撑起上半身,手臂却抖得像筛糠,第三次刚撑起来半寸,又“砰”的一声栽了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真输了?谢老大真的输了?”

“刚才那个泥……那个同志,还真让他说准了!”

“这可真是神了,说什么时候输就什么时候输……”

刚才还在嘲讽陆一鸣的那几个年轻女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

有人讪讪地把目光移开,有人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谢小曼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捏着裤缝。

她哥被当众打败,已经是丢人丢到家了。

更让她憋屈的是,居然还让那个陆一鸣给说中了。

她咬着嘴唇,恨恨地剜了陆一鸣一眼,声音又尖又酸:“都怪你这个乌鸦嘴!你要是不说我哥会输,我哥根本不会输!”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连旁边的黄莹莹都听不下去了,伸手拽了拽谢小曼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小曼,你少说两句。”

南酥弯起嘴角,笑容甜得能酿出蜜来。她歪着头,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脆生生地说:“谢小曼,要是我对象说啥就能实现啥,那我岂不是捡到宝贝了。”

谢小曼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被堵得死死的——

承认陆一鸣的话管用?那就等于承认自己骂错了人。

否认他的话管用?那刚才说不该怪他乌鸦嘴,不等于打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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