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西湖的美妙(2/2)
陈瑾这招栽赃陷害,拙劣却有效。若今日不是他在,玲珑阁难免被封,慕容珍璐四女也可能下狱。对方狗急跳墙了。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苏芸娘忧心忡忡,“陈瑾在江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又有巡抚庇护...”
赢正目光如冰:“树大根深,就连根拔起。”
是夜,赢正让赵铁联络杭州东厂暗桩,调集人手。他自己则再探陈府。
陈府书房灯还亮着。赢正伏在屋顶,掀开瓦片,见陈瑾正与一人密谈。那人背对窗户,但听声音,正是浙江巡抚李文昌。
“...黑面佛那边,还需稳住。”李文昌道,“京里传来消息,那阉狗是奉了密旨来的,不单单为查矿。”
陈瑾尖声道:“咱家知道。太后倒了,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了。李大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想个万全之策。”
“一不做二不休。”李文昌声音发狠,“趁他在杭州,做干净些。黑风谷易守难攻,让他有去无回。”
“妙!”陈瑾拍手,“我这就传信黑面佛,设下天罗地网...”
赢正听得冷笑。想杀他?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他正要离开,忽听李文昌又道:“那三百万两,得尽快转移。漕运总督是咱们的人,可走水路运往福建,再从海路出去。”
“已在办。”陈瑾道,“就藏在...”
声音低了下去。赢正凝神细听,只隐约听到“灵隐...塔下...”数字。
灵隐寺?赢正记在心中,悄然而退。
回到玲珑阁,他立即布置。赵铁已调来三十名东厂好手,皆是精锐。赢正分派任务:十人盯住陈府,十人监视巡抚衙门,其余十人随他上莫干山。
“督主,黑风谷险要,强攻恐伤亡惨重。”赵铁谏道。
“谁说我要强攻?”赢正微微一笑,“让他们自己乱。”
他让慕容珍璐取出库存的所有手机,又让柳如烟连夜赶制一批特制爆竹——外表与手机无异,内填火药硫磺,以薄蜡封口,遇热即爆。
“公子这是要...”林月儿不解。
“攻心为上。”赢正看着那些“手机”,“黑面佛手下多是亡命徒,贪财好利。若得此‘宝物’,你说他们会如何?”
慕容珍璐恍然:“自相争抢,乃至内讧!”
“正是。”
三日后,黑风谷来了个行商,说是有批新奇货,要献与佛爷。黑面佛本不见,但行商献上一物,说是“千里传音”的神器。
那是一个特制手机,其实只是装了简易铃铛的匣子。黑面佛把玩片刻,大感兴趣,召行商入见。
行商正是赢正所扮。他献上十个“手机”,说此物在京城价值千金,他愿低价卖给山寨,只求结个善缘。
黑面佛大喜,重赏行商。赢正告退后,黑面佛将手机分给几个头目。头目们爱不释手,当夜饮酒作乐,把玩不休。
半夜,山寨忽然爆炸连连,火光冲天——那些“手机”在炉火旁烤得久了,蜡封融化,火药爆开,虽不致命,却惊得匪众以为官兵攻山,自相践踏。
赢正趁乱潜入,先到地牢,放出百余名苦力。这些苦力多是掳来的百姓和得罪黑面佛的江湖人,一见有人来救,感恩戴德。赢正让他们从后山小路逃命,自己则直奔黑面佛住处。
黑面佛被惊醒,赤膊提刀冲出,正遇赢正。
“是你!”黑面佛认出日间行商,怒不可遏,挥刀便砍。他一身横练功夫确实了得,刀风呼啸,竟将青石板斩裂。
赢正不与他硬拼,展开身法游斗。黑面佛力大刀沉,但招式笨拙,赢正瞧准破绽,一指点中他腋下要穴。此处是铁布衫罩门,黑面佛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说,陈瑾把银子藏哪儿了?”赢正踩住他胸口。
黑面佛狞笑:“你永远别想知道...”话音未落,赢正脚下一用力,踩断他三根肋骨。
“灵隐寺,对不对?”赢正冷笑。
黑面佛脸色大变:“你...你怎么...”
“果然是那里。”赢正补上一指,废了他武功,让赵铁绑了。
此时山寨已乱成一团。赢正让手下高声呼喊:“黑面佛已擒!投降不杀!”匪众见首领被擒,又见火光中影影绰绰似有大军,纷纷弃械投降。
赢正清点匪众,收押头目,余者遣散。他在黑面佛卧房搜出账本,详细记录矿石产出、销赃数额及分赃名录,陈瑾、李文昌等名字赫然在列。
“铁证如山。”赢正合上账本,“赵铁,你带一半人手押送俘虏回杭州,我连夜去灵隐寺。”
“督主,太危险,还是等天亮...”
“夜长梦多。”赢正望向杭州方向,“陈瑾若知山寨被破,定会转移脏银。必须赶在他前面。”
他带十名好手,快马加鞭,直奔灵隐寺。到寺时已近黎明,古寺寂静,唯有晨钟悠扬。
赢正让手下守住各门,自己潜入寺中。灵隐寺是江南名刹,殿宇重重,塔林如林。他依着黑面佛供述,找到后山一座荒废的砖塔。
塔门被铁锁锁死,锁上锈迹斑斑,似久未开启。但赢正细看,锁孔有新鲜划痕。他以内力震断铁锁,推门而入。
塔内蛛网密布,地上积尘寸厚。赢正走到塔心,按照“左三右四,前三后五”的步法,踩动地砖。第七步落下,地面忽然下沉,露出一个洞口,石阶蜿蜒向下。
他提灯而下,石阶尽头是一间密室,约三丈见方。室内整整齐齐码着上百口木箱。赢正撬开一口,金光耀眼——整箱的金元宝。又开一口,是白银。再开,是珠宝玉器。
三百万两,只多不少。
赢正正要退出,忽听头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他吹灭灯,隐入暗处。
来的是陈瑾,带着八个心腹太监。人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快,把箱子搬出去,船在码头等着。”陈瑾催促,忽觉不对,“等等,锁怎么开了?”
话音未落,赢正从暗处走出:“陈公公,夜半盗宝,好兴致。”
陈瑾脸色煞白:“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赢正冷笑,“黑面佛都招了。陈瑾,你勾结匪类,私开铜矿,贪墨脏银,该当何罪?”
陈瑾忽然狂笑:“赢正,你以为你赢了?这密室只有这一个出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八个太监一拥而上。这八人显然练过合击阵法,刀光如网,将赢正困在核心。
赢正不慌不忙,掌出如风。他如今“假太监修炼神功”已至第六重,内力浑厚,掌风所及,石屑纷飞。八个太监虽悍勇,但武功差得太远,不消十招,已倒下四人。
陈瑾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赢正凌空一指,点中他背心要穴。陈瑾扑倒在地,其余太监见主子被擒,纷纷弃刀投降。
“押出去。”赢正下令。
出得密室,天色已亮。赵铁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将陈瑾一干人犯绑了。赢正又让人请来灵隐寺方丈,当着众僧面,起出脏银。
“阿弥陀佛。”老方丈合十道,“罪过罪过。老衲竟不知,佛门清净地,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赢正道:“方丈不必自责,此非贵寺之过。只是这些脏银,还需暂存寺中,待本公上奏朝廷,再做处置。”
“贫僧自当看管。”
回到杭州,赢正立即提审陈瑾。酷刑之下,陈瑾供出同党,除浙江巡抚李文昌外,还有漕运总督、苏州知府等十二名官员,涉及江南三省,一张庞大的贪腐网络浮出水面。
赢正雷厉风行,以东厂令牌调兵,一夜之间将十二名官员全部锁拿。抄家所得,又是百万之巨。江南官场震动,百姓拍手称快。
半月后,赢正在杭州设公堂,公开审理此案。公堂外人山人海,受害苦力、被欺压的商户、蒙冤的百姓,纷纷前来作证。
陈瑾、李文昌等人罪证确凿,赢正当堂判决: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判词一下,万民欢呼。
是夜,赢正在书房写奏折,详述江南一案。慕容珍璐端茶进来,见他眉头深锁,柔声道:“案子破了,脏银追回,公子为何还愁?”
赢正搁笔:“我愁的是,一个肃亲王倒下,千千万万个陈瑾又起。大周吏治败坏,非一日之寒。今日杀一批,明日又生一批,如野草烧不尽。”
“那公子欲如何?”
“变法。”赢正目光坚定,“革除弊政,整顿吏治,肃清贪腐。否则,大周江山,迟早要亡于这些蛀虫之手。”
慕容珍璐凝视他:“这条路,恐怕比刀山火海更难。”
“再难也要走。”赢正望向窗外明月,“我答应过先帝,要保住这江山。既受人之托,必忠人之事。”
十日后,赢正押解人犯、脏银返京。杭州百姓夹道相送,万人空巷。
回到紫禁城,幼帝在乾清宫召见。赢正呈上奏折、账册及脏银清单,幼帝虽只十岁,却已懂事,看罢奏折,小脸气得通红:“这些蛀虫!该杀!全都该杀!”
李公公在旁道:“皇上息怒。赢公公此次南下,剿匪肃贪,功在社稷。”
赢正道:“臣不敢居功。只是此案牵涉甚广,江南官场,十去七八,需尽快选派清廉能臣赴任,以免政务瘫痪。”
幼帝点头:“准奏。此事就交由赢公公与张首辅办理。”
“臣遵旨。”
退朝后,李公公与赢正并肩而行。老太监忽然道:“小子,你这趟江南之行,动静不小啊。朝中已有人上奏,说你专权跋扈,擅杀大臣。”
赢正淡淡道:“让他们说去。我但求无愧于心。”
李公公看他良久,叹道:“你这性子,倒有几分像当年的我。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往后,更要小心。”
“谢前辈提醒。”
赢正回到司礼监值房,推开门,却见桌上放着一封信。无字信封,内只有一页纸,纸上画着一柄滴血的短剑,剑下三字:
“杀无赦”。
赢正拈起信纸,在灯上点燃,看它化作灰烬。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将这煌煌宫阙笼在一片晕黄的光里。那光温暖似橘,却照不透宫墙深处的沉沉黑影。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这条路上,注定白骨铺就,血流成河。
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向前。
赢正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望向南方,江南此时,该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了。
等朝局稳定,或许该接她们回京。他想着,嘴角泛起一些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