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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赢正的快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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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老郎中连连点头。

赢正走出校舍,外面的人群立刻围上来。

“国公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陈老四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大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阿史那秃鲁也跪下来,用突厥语急切地说着什么。笛力热娜在一旁翻译:“他说巴特尔绝不会故意伤人,那马平时很温顺,今日不知怎么突然发狂。他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只求您饶巴特尔一命。”

赢正看向巴特尔。那孩子被父亲紧紧搂在怀里,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惊恐,浑身发抖。他不过八九岁年纪,哪里懂得什么故意不故意。

“马呢?”赢正问。

“马被陈校尉拴在马厩了。”苏先生道。

“带我去看。”

马厩里,那匹肇事的花斑马被拴在柱子上,正不安地刨着蹄子。赢正走近,马受惊似的往后缩,鼻孔喷着粗气,眼睛发红。

“这马不对。”赢正皱眉,“陈平,找兽医来。”

兽医很快赶到,检查一番,脸色凝重:“国公爷,这马被下了药。”

“下药?”

“是,一种叫‘疯马草’的药。马吃了会亢奋,易惊,严重了会发狂。”兽医掰开马嘴,指着齿缝里一些草屑,“您看,这是疯马草的残渣。”

赢正眼神一冷:“谁会下药?”

兽医摇头:“这就不知道了。疯马草产自西域,咱们这儿不常见,得去药铺查。”

“查!”赢正转身,对陈平道,“全城药铺,一家一家查,看谁最近买过疯马草。还有,学堂里谁接触过这匹马,也一并查。”

“是!”

消息传开,人群哗然。

“有人下药?那就是故意要害人了?”

“是谁这么歹毒,连孩子都不放过?”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不想让咱们和突厥人好的!”

“对!边市重开,有些人心里不痛快!”

议论纷纷中,一个突厥妇人忽然尖叫:“我想起来了!早上我来送孩子,看见一个穿灰衣服的人在马厩附近鬼鬼祟祟的!我问他是谁,他说是来喂马的,我没在意!”

“灰衣服?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戴着斗笠,个子不高,走路有点瘸。”

瘸子?赢正心中一动:“陈平,去查,城里有没有一个瘸子,最近行为异常。”

陈平领命而去。赢正又对众人道:“事情未查明前,谁也不得妄加揣测。苏先生,学堂照常上课。陈老四,你且宽心,大毛的伤,本官一力承担。阿史那秃鲁,你也起来,此事若与你儿子无关,本官绝不冤枉他。”

众人渐渐散去,但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

当夜,陈平来报:城里确实有个瘸子,姓孙,是个孤老头子,靠捡破烂为生。但昨日有人看见,孙瘸子穿了一身新衣服,在酒馆喝得烂醉,还吹嘘说要发财了。

“孙瘸子现在在哪?”

“不见了。”陈平道,“邻居说,他昨晚就没回家。我搜了他家,在炕洞里找到这个。”

陈平递上一块碎布,灰色的,和马厩里发现的一模一样。还有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些粉末,兽医确认,就是疯马草的粉末。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孙瘸子!”赢正拍案而起。

孙瘸子的尸体,是在第二天清晨被发现的。

在永安府西边十里外的乱葬岗,喉咙被割断,一刀毙命。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夜子时前后。

“身上有挣扎痕迹,指甲里有皮屑,应该是和凶手搏斗过。”赵天德检查完尸体,向赢正汇报,“怀里有十两银子,是官银,肃州府库的印记。但孙瘸子一个捡破烂的,哪来的官银?”

赢正蹲下身,掀开孙瘸子的衣领。脖颈处的伤口整齐利落,是从左到右一刀划过,干净利落。

“是个老手。”赢正站起身,“用刀熟练,力道均匀,杀人时毫不拖泥带水。而且,知道割喉要割在哪里,才能让人瞬间毙命,发不出声音。”

赵天德点头:“是行伍出身,或者……杀手。”

“孙瘸子最近和什么人来往?”

“查过了,他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但三天前,有人看见他和一个外乡人在酒馆喝酒。那外乡人三十来岁,左脸有颗痣,说长安口音。”

长安口音,左脸有痣。

赢正和赵天德对视一眼,都想到一个人——郑坤。

郑坤的左脸,就有一颗痣。

“郑坤在肃州?”赢正问。

“不在。但三天前,兵部有一支巡察队到肃州,带队的是武库司主事,郑坤的下属。”赵天德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看郑坤有没有私下离京。”

赢正沉思片刻:“孙瘸子被杀,说明幕后主使要灭口。他们先下药让马惊,制造夏突孩童冲突,挑拨两边关系。事成之后,杀孙瘸子灭口。一石二鸟,既破坏了边市和睦,又除了隐患。”

“可他们没想到,我们查出了疯马草,找到了孙瘸子。”赵天德道,“所以他们急了,提前灭口。”

“没错。”赢正看向乱葬岗四周,“这里是抛尸的好地方,但离城十里,孙瘸子一个瘸子,怎么来的?要么是被骗来,要么是被掳来。查昨晚的城门守卫,看有没有可疑车辆出城。”

“是。”

回到府衙,赢正又去看陈大毛。

孩子还在昏迷,但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老郎中说他脉象稳了,但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就看造化了。

陈老四守在床边,两眼通红,见赢正进来,又要下跪。

“不必多礼。”赢正扶住他,“大毛怎么样?”

“郎中说,脉象稳了,可就是不醒。”陈老四抹着眼泪,“国公爷,您说,大毛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怎么办……”

“会醒的。”赢正拍拍他肩膀,“我已经派人去请肃州最好的郎中,明天就到。大毛吉人天相,一定会醒。”

安慰了陈老四,赢正又去看巴特尔。

那孩子被父亲关在家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哭。赢正进去时,他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兽。

“巴特尔。”赢正用突厥语叫他。

巴特尔抬起头,泪眼汪汪。

“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赢正蹲下身,和他平视。

巴特尔抽噎着,用生硬的汉语说:“我……我教大毛骑马,马很乖,突然就惊了,我拉不住……大毛摔下去,头流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赢正摸摸他的头,“但你要告诉我,骑马前,有没有人靠近马?或者,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巴特尔想了想,忽然道:“有……有一个瘸子爷爷,他给我糖吃,让我去帮他捡东西。我捡回来,他就走了。”

“捡什么东西?”

“一个……一个香囊,很香。”巴特尔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已经脏兮兮的,但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赢正接过香囊,仔细看。很普通的布料,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花,像是小孩子的手艺。但香气很特别,像是某种草药。

“这香气,你闻过吗?”

巴特尔摇头。

赢正收起香囊,又安慰了巴特尔几句,起身离开。

回到书房,他叫来郎中,把香囊给他闻。

郎中闻了闻,皱眉:“国公爷,这香囊里的香料,是西域的一种迷香,叫‘醉魂草’。人闻了会头晕,马闻了会亢奋。但药量很小,不至于让马发狂。”

“如果和马吃的疯马草混合呢?”

郎中一愣:“那……那就会让马发狂。醉魂草能激发疯马草的毒性,让马变得极具攻击性。”

赢正眼神冰冷。

果然如此。孙瘸子先用疯马草喂马,再让巴特尔闻醉魂草的香囊。巴特尔身上带着香气去骑马,香气刺激马匹,马匹发狂,摔下陈大毛。事成之后,孙瘸子被灭口。

一环扣一环,阴毒至极。

“国公爷,现在怎么办?”赵天德问。

“等。”赢正沉声道,“等陈平查城门守卫,等肃州的郎中,等大毛醒过来。还有,等郑坤露出马脚。”

“可郑坤在京城,我们……”

“他在京城,但他的手脚伸过来了。”赢正冷笑,“孙瘸子怀里的十两官银,就是证据。查,查肃州府库最近谁支取了官银,特别是十两一锭的。”

赵天德领命而去。

赢正独坐书房,对着烛火沉思。

对手很狡猾,也很谨慎。用孙瘸子这种无亲无故的孤老头子,事成之后灭口,死无对证。但对方百密一疏,留下了两个破绽:一是孙瘸子怀里的官银,二是巴特尔身上的香囊。

官银可以查来源,香囊可以查出处。只要能查到其中一条,就能顺藤摸瓜。

但赢正心里清楚,对方敢在永安府动手,敢用这么阴毒的手段,说明他们已经急了。急什么?急边市重开,急夏突和议,急阿史那逻坐稳汗位。

因为边市越繁荣,夏突关系越融洽,某些人的财路就越窄。

军械走私,盐引倒卖,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需要边关动荡,需要夏突敌对。只有打仗,只有封锁,他们才能从中渔利。

所以,他们不惜对孩子下手,不惜制造冲突,不惜杀人灭口。

“你们越急,说明我越做对了。”赢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寒光。

肃州的郎中是半夜到的。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姓华,据说祖上三代行医,是肃州一带最有名的神医。华郎中看了陈大毛的伤势,又把了脉,沉吟良久。

“能救,但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只要世上有的,本官一定找来。”赢正道。

“雪莲。”华郎中道,“不是普通的雪莲,是昆仑山巅的千年雪莲。此物极难得,可遇不可求。但若没有它,孩子脑中的淤血化不开,就算醒来,也可能痴傻。”

昆仑山,远在数千里之外,而且山巅雪莲,只在夏末秋初开花,花期极短。现在已是九月,就算有,也难寻。

陈老四一听,又哭了:“昆仑山……那么远,哪里去找啊……”

赢正沉吟片刻,道:“华先生先开方子,稳住病情。雪莲,我来想办法。”

送走华郎中,赢正立刻召来笛力热娜。

“你立刻去互学区,找苏先生,问他知不知道谁家有雪莲,或者谁知道哪里能弄到雪莲。”

笛力热娜一愣:“苏先生?”

“苏先生游历西域三十年,见多识广,或许知道。”赢正道,“快去。”

笛力热娜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她匆匆回来,脸色古怪。

“大人,苏先生说,他知道谁有雪莲。”

“谁?”

“阿史那逻可汗。”

赢正怔住。

笛力热娜继续道:“苏先生说,三年前他在突厥王庭做客,曾见阿史那逻的寝帐里供着一朵雪莲,用玉盒装着,说是当年他母亲从昆仑山求来,保他平安的。阿史那逻视若珍宝,从不示人。”

阿史那逻……赢正陷入沉思。

自王庭一别,已半月有余。阿史那逻初登汗位,百废待兴,既要安抚各部,又要整顿内务,忙得不可开交。但两人约定,边市重开之日,阿史那逻会亲来,与赢正痛饮。

现在去信求雪莲,合适吗?

雪莲是阿史那逻母亲的遗物,意义非凡。而陈大毛,只是一个普通铁匠的儿子,一个夏人孩童。阿史那逻会给吗?

可若没有雪莲,陈大毛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或者醒来变成痴傻。那孩子才八岁,聪明伶俐,是苏先生的得意门生,是边市未来的希望。

赢正提笔,铺开信纸,却又停住。

信该怎么写?以安答的身份恳求?以边市安宁为筹码?还是以两国邦交为要挟?

不,都不对。

赢正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如水,互学区的灯火还亮着,苏先生大概还在挑灯备课。那些孩子,夏人的,突厥的,本不该有分别。他们同桌而食,同室而读,本该像兄弟一样长大。

可现在,一个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一个关在家里以泪洗面。而那些幕后黑手,还在暗处冷笑。

赢正回身,重新提笔,写下短短一行字:

“安答,我急需昆仑雪莲救人。一个孩子,八岁,很聪明,将来能成材。若方便,请赐。”

没有客套,没有解释,只有最直接的需求。因为他相信,阿史那逻懂。

信写好了,用火漆封好,交给亲兵:“六百里加急,送突厥王庭,面呈阿史那逻可汗。”

“是!”

亲兵领命而去。赢正又对笛力热娜道:“备马,去互学区。”

“大人,您肩伤未愈……”

“无妨。”

互学区里,苏先生还在灯下批改作业。见赢正来,他放下笔,叹道:“国公爷是为了大毛的事?”

“是。”赢正坐下,“我已经给阿史那逻可汗去信,求取雪莲。”

苏先生眼睛一亮:“可汗有雪莲?”

“有。但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不知他肯不肯给。”

苏先生沉吟道:“阿史那逻可汗仁厚,若知是救孩子,或许会给。但……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意义非凡。国公爷,老朽有一言,不知……”

“先生但说无妨。”

“老朽行医多年,深知药石有限,人心无穷。”苏先生缓缓道,“雪莲固然是神药,但若没有父母的呼唤,没有师长的期盼,没有同窗的牵挂,药力再强,也难唤醒一个不想醒的人。”

赢正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

“让孩子们去看大毛,去叫他,去和他说话。”苏先生道,“尤其是巴特尔。那孩子自责太深,若不让去见大毛,只怕会憋出病来。而大毛,若听到巴特尔的声音,听到同学们的声音,或许……或许会有转机。”

赢正沉思片刻,点头:“好,明日我带巴特尔去看大毛。其他孩子,轮流去。”

“还有一事。”苏先生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这是老朽这几日整理的,关于疯马草和醉魂草的记载。疯马草产自西域,醉魂草也产自西域,这两种药,中原很少见,但在西域,却是常用的巫药。”

“巫药?”

“是。西域一些部落的巫师,会用这两种药配制迷魂药,用来控制人,或者制造幻觉。”苏先生翻到一页,“你看,这里记载,三十年前,高昌国发生过一起大案,有巫师用疯马草和醉魂草混合,制造马惊,害死了当时的太子。后来查出来,是国师的徒弟所为,为的是嫁祸给当时的宰相。”

赢正接过册子,仔细看。记载很简略,但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先生是说,这次的事,可能和西域有关?”

“老朽不敢妄断。但两种药都来自西域,下药的手法又和当年高昌国案如出一辙,不得不让人联想。”苏先生道,“而且,孙瘸子一个捡破烂的,从哪里弄来西域的草药?必定有人给他。给他药的人,很可能来自西域,或者,和西域有联系。”

西域,又是西域。

阿史德的暗桩,军械走私,现在又是巫药害人。这一切,似乎都指向西域。

赢正忽然想起沙狐的口供:阿史德在西域最大的据点,在楼兰。

楼兰故地,鬼市。

“多谢先生指点。”赢正起身,郑重一礼。

苏先生连忙扶住:“国公爷折煞老朽了。老朽只愿孩子们平安,边市安宁。”

从互学区出来,已是半夜。赢正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大牢。

沙狐被单独关在一间囚室,断臂处已经包扎,但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见赢正来,他扯了扯嘴角:“国公爷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问你一件事。”赢正在他对面坐下,“阿史德在西域,除了走私军械,还做什么?”

沙狐眼皮一掀:“什么都做。只要赚钱,杀人放火都做。”

“巫药呢?比如疯马草,醉魂草。”

沙狐眼神一闪:“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做了。”赢正盯着他,“卖给谁?做什么用?”

沙狐沉默片刻,道:“西域一些小国的宫廷斗争,会用这些药。疯马草让马惊,制造意外。醉魂草让人产生幻觉,套取秘密。阿史德大人有个徒弟,叫摩多,是西域有名的巫师,专门配这些药。”

“摩多现在在哪?”

“不知道。阿史德大人死后,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回了西域,有人说他来了中原。”

“他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高,左脸有块青色胎记,像蝎子。走路有点瘸,但不是真瘸,是装的,为了掩人耳目。”沙狐忽然笑了,“国公爷,您是不是遇到他了?”

赢正不答,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沙狐忽然道:“国公爷,摩多可不是一般人。他不仅会用巫药,还会用蛊。您若遇到他,小心点,别中了他的道。”

赢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大牢。

左脸胎记,像蝎子。走路有点瘸。

孙瘸子?不,孙瘸子是真瘸,而且脸上没胎记。

但那个和孙瘸子喝酒的外乡人,左脸有颗痣。痣和胎记,有时候很像。

赢正叫来赵天德:“立刻画影图形,全城搜捕一个左脸有青色胎记、走路微瘸的中年男人。此人可能是西域巫师,极度危险,发现后不要打草惊蛇,立刻来报。”

“是!”

第三天清晨,阿史那逻的回信到了。

不是信,是人。

阿史那逻的弟弟,阿史那术,亲自带着雪莲,日夜兼程,六百里加急,从王庭赶到永安府。

“王兄说,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阿史那术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和阿史那逻有七八分像,但更英武,眉宇间有一股锐气,“雪莲在此,请靖国公速用。”

玉盒打开,一股清香弥漫开来。盒中一朵雪莲,洁白如雪,瓣如琉璃,花蕊金黄,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果然是千年雪莲,神物天成。

赢正郑重接过:“替我谢过可汗。此恩,赢正铭记。”

阿史那术摆手:“王兄说了,安答的事,就是他的事。况且,救的是边市的孩子,无论夏人突厥人,都是草原和大夏的未来。”

赢正心中感动,道:“王子远来辛苦,请先歇息。我让人准备酒菜……”

“不必。”阿史那术道,“我随靖国公去看看那孩子。”

来到陈大毛的病榻前,华郎中已候着多时。见雪莲送到,连忙接过,仔细检查,连连赞叹:“果然是千年雪莲,品相完好,药力十足。有此神物,孩子有救了!”

华郎中当场配药,将雪莲花瓣捣碎,混合其他十几味药材,熬成浓稠的药汁。又用花蕊煎水,喂陈大毛服下。

药灌下去,不过一盏茶工夫,陈大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又过了一会儿,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大毛!”陈老四扑到床边,老泪纵横。

陈大毛眼神迷茫,看看父亲,又看看赢正,最后看到阿史那术,用微弱的声音问:“爹……这是哪……巴特尔呢……”

“巴特尔在,巴特尔在!”陈老四连忙道。

赢正让人把巴特尔带来。那孩子这几天瘦了一圈,眼睛红肿,看到陈大毛醒来,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床边:“大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大毛虚弱地笑笑,伸手摸摸巴特尔的头:“不怪你……马惊了……不怪你……”

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一个夏人,一个突厥人,却比亲兄弟还亲。

陈老四和阿史那秃鲁对望一眼,都红了眼眶。阿史那秃鲁用生硬的汉语道:“陈兄弟,对不住,我家小子……”

“不说了,不说了。”陈老四抹着眼泪,“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赢正和阿史那术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两家人。

“靖国公,这就是边市吗?”阿史那术忽然问。

“是。”

“和我想的不一样。”阿史那术望着窗外,互学区的孩子们正在上课,朗朗读书声随风传来,“来之前,我以为边市就是买卖东西的地方,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但现在看,这里……这里更像一个家。”

赢正微笑:“边市本就是一个家。夏人是家人,突厥人也是家人。家人之间,也会有误会,有争吵,但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

阿史那术沉默片刻,道:“王兄常说,靖国公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安答。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能建起这样一个地方的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王子过奖了。”赢正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正说着,赵天德匆匆走来,在赢正耳边低语几句。

赢正脸色一沉,对阿史那术道:“王子,府中有事,我先失陪。你且休息,晚些时候,我设宴为你接风。”

“靖国公请便。”

回到书房,赵天德关上门,低声道:“查到了。孙瘸子怀里的官银,是肃州府库三天前支取的,支取人是兵部巡察队的刘主事。而刘主事,是郑坤的心腹。”

“郑坤果然在肃州?”

“不在,但刘主事三天前悄悄离队,去了一个地方。”赵天德声音更低,“鸣沙客栈。”

赢正眼神一凝。

鸣沙客栈,沙狐的据点,阿史德的情报中转站。刘主事去那里做什么?见谁?

“还有,”赵天德继续道,“我们的人在城里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左脸有青色胎记,走路微瘸,住在西城的一家小客栈。今天早上,他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

“郑坤在肃州的别院。”

赢正一拳捶在桌上。

果然如此。郑坤,摩多,刘主事,这三个人串在一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郑坤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军械给阿史德。阿史德死后,这条线断了,郑坤损失惨重。而赢正整顿边市,夏突和议,更断了他的财路。所以他狗急跳墙,勾结摩多,用巫药制造事端,企图挑拨夏突关系,破坏边市。

而摩多,阿史德的徒弟,西域巫师,既懂巫药,又熟悉阿史德的网络。他帮郑坤,既是为了钱,也是为了给阿史德报仇。

至于刘主事,不过是郑坤的马前卒。

“好一个郑坤,好一个摩多。”赢正冷笑,“既然你们自己跳出来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国公爷,现在动手吗?”

“不,等。”赢正眼中闪过寒光,“等他们下一步动作。郑坤在肃州的别院,肯定有秘密。盯紧了,看他见谁,做什么。还有摩多,此人会用蛊,危险,不要打草惊蛇。”

“是。”

赵天德退下后,赢正独自沉思。

郑坤是兵部武库司郎中,正五品,官职不高,但位置重要。他能倒卖军械三年不被发现,朝中必定有人庇护。这个人是谁?郑坤的堂兄郑元和?还是更高层的人物?

而且,郑坤敢在边市动手,说明他背后的人,势力不小,至少不怕赢正这个靖国公。

赢正铺开纸,提笔写信。

一封给皇帝,密奏郑坤倒卖军械、勾结西域巫师、制造事端之罪,附上沙狐口供、孙瘸子尸检记录、官银来源证据。

一封给锦衣卫指挥使,请他暗中调查兵部、户部与郑坤有往来的人员,特别是郑元和。

一封给阿史那逻,感谢雪莲之恩,并提醒他小心西域巫师摩多,此人可能对突厥不利。

三封信写完,用火漆封好,交给亲兵,六百里加急送京。

做完这些,赢正才觉得肩伤隐隐作痛。他揉了揉肩膀,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中的永安府华灯初上,市集喧嚣,孩童嬉戏,一派安宁祥和。

但这安宁之下,暗流汹涌。

“来吧。”赢正望着远方,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

郑坤在肃州的别院,位于城西的富人区,三进三出,高墙深院,气派不凡。但据赵天德调查,这别院是三个月前才买下的,原主人是个丝绸商,因生意失败,低价出售。

“郑坤一个五品郎中,俸禄不过百两,哪来的钱买这么大宅子?”赵天德道,“而且,他买下宅子后,很少来住,只派了几个老家仆看守。但最近,宅子里进出的人突然多了,而且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赢正站在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透过窗户观察那座宅院。夜幕降临,宅院门口挂起灯笼,但院内灯光昏暗,寂静无声。

“摩多进去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赵天德道,“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看身形是练家子。刘主事也在里面。”

赢正沉思片刻:“锦衣卫里有擅长轻功的吗?”

“有,小三子,外号‘一阵风’,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让他进去探探,小心,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是。”

小三子是个精瘦的年轻人,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不过一盏茶工夫,他就回来了,脸色凝重。

“国公爷,宅子里有暗哨,前后院各两个,都是好手。正堂亮着灯,有四人正在密谈,除了摩多和刘主事,还有两人,一个穿锦衣,一个穿黑袍,看不清脸。但他们说话声音很低,我听不真切,只听到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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