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文聘(1/2)
老仆走了。
贾诩独自坐在书房里。
油灯的灯芯结了花,光线更暗了。院外极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敲击竹梆的声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贾诩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这座洛阳的声音。
听了半辈子,也算计了半辈子。
他慢腾腾地伸出手,从书案角落里抽出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书页发黄的《道德经》。
他用干枯的手指,一页页翻过那些讲“无为”和“大道”的文字,一直翻到了全书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页空白的纸。
但借着昏暗的灯光,仍能看见那片泛黄的空白处,有一行用极细笔迹写下的小字。
那不是老子的话。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贾诩还年轻,还在凉州那个满是杀戮和血腥的地方挣扎求生时,亲手写下的。
他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乱世如炉,万物为铜。既入此炉,但求全生。”
只求活命,这是贾诩一辈子的信条。为了活命,他献计李傕郭汜,反攻长安,让天下大乱;为了活命,他劝张绣降曹,逼死曹昂和典韦;为了活命,他在曹魏朝堂上闭口不言,从不结交私党。
他活得比谁都久,也比谁都通透。
但今夜,他破例了。
他看着自己年轻时写下的那句“但求全生”,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也很疲惫,却像是终于把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放下了。
“全生?呵……”贾诩摇了摇头,伸手将油灯吹灭。
书房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黑暗里,只有贾诩自己知道,刚才老仆带走的那封信,那根用火漆封死的竹管里,藏着怎样一个足以倾覆天下的秘密。
老仆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老仆更不知道,在那张绢帛信纸的信封位置,贾诩没有写司马懿的名字,也没有写曹叡的名字。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大魏的三朝老臣,将他这辈子看透的洛阳底牌,将他最后一次对天下大势的落子,寄给了一个敌人。
那信封上,只写着三个字。
是——诸葛亮。
……
江夏,深夜。
这座临江重镇,此刻被江面吹来的冷湿水汽罩着。城墙外,长江的水不断撞在暗礁和防波堤上,轰鸣声低低回荡,一阵接着一阵。
文聘还坐在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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