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无天无地之所·真之坠(上)(1/2)
前线指挥所。
夜蛾正道的手按在释放按钮上了。
血修罗丸增幅装置的卡槽里,三十把血修罗丸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每一把刀身上刻着的咒纹在同一频率上跳动,像三十颗心脏在同步收缩。
领域展开——仙乡忘归人。
赤红色的结界从三十把血修罗丸中同时涌出,在增幅装置的引导下融合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罩子。
罩子的范围覆盖了整个涉谷,覆盖了百首黑龙的数百颗首级,覆盖了真子,覆盖了虎杖。
赤红色的空间吞没了一切。
百首黑龙的百只头被拉入领域的瞬间,所有的眼睛同时失去了焦距。
黑王的意识被虎杖的领域规则侵蚀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开始往他的脑子里输入虚构的记忆。
百首黑龙的身体停住了,那些正在往下垂的头僵在半空中,每一只眼睛都变得空洞。
猝不及防被这超视距攻击命中的真子,他引以为傲的凝滞术式在领域内被中和掉了,她只能无力的感觉到自已的身体被另一种规则覆盖。
仙乡忘归人削弱了她的敌意,还在往她的记忆里植入虎杖才是救世主的信息。
黑王的身体开始下沉,在领域规则的压制下膝盖开始弯曲,他们想要展开自身领域进行对抗,但血修罗丸中的领域存量太过惊人,这片空间内仙乡忘归人的浓度太高太高,他们无法在此处撑开领域。
虎杖站在领域中央,好似闲庭信步。
血修罗丸里储存的一次性仙乡忘归人本就属于他,自然是不可能伤害的到他。
他的眼睛盯着黑王,盯着真子。
极其庞大赤红色的结界在涉谷站的上空持续扩张,把更多的废墟吞进去,把更多的天空染成红色。
咒术界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领域。
前线指挥所。
三十把血修罗丸的刀身上的咒纹开始变暗,终究只是咒具罢了,比不上真正的咒术师,更何况仙乡忘归人还是有史以来最伟大咒术师的杰作。
但也够了。
目标已经被拉进了同一个领域,短时间内谁都无法逃脱。
99秒后。
赤红色的结界从边缘开始向内坍缩。
仙乡忘归人的咒纹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离开涉谷站的废墟,离开那栋被大楼残骸覆盖的八公铜像,离开那些被战斗碾碎的瓦砾堆。
咒纹的边缘在收缩的时候卷起来,像烧过的纸灰,暗红色的光在卷曲的边缘闪烁了几下,然后灭了。
领域的效果已然生效。
因四海之内皆兄弟的特性而诞生的正向虚构记忆已经灌进了黑王的百只头颅,灌进了真子的白色瞳孔。
黑王的身体最先软下来。
百首黑龙的百只头同时垂落,像被折断了脖颈的花。
那些巨大的、布满暗红色鳞片的脖子从根部开始失去支撑力,一层一层地往下塌。
最高处的头最先垂下来,砸在,像多米诺骨牌从头顶一直倒到肩膀。
龙的躯干在萎缩,四肢从末端开始变成黑色粉末,粉末在夜风中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龙的身体每缩小一圈,地面就震动一下。
百首黑龙站在涉谷站上空的时候,它压着涉谷东侧的地基下沉了十几厘米;现在它在变小,地基在回弹,裂开的路面边缘在缓慢合拢。
露出里面那个苍老的、佝偻的、穿着病号服的身影。
虎杖倭助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扔在地上。
他的眼睛变得浑浊,瞳孔涣散,虹膜上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翳。
那层翳在变淡,灰白色在消退,瞳孔深处的黑色在缓慢地渗出来。
他在看虎杖悠仁的方向,在看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是血、运动服被撕成碎布条的少年。
他终于认出了那个在仙台老房子里陪他吃饭、陪他看电视、陪他等死的孩子。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像被切断的胶卷,每一帧之间都隔着很长一段黑屏。
但每一帧都足够让他认出那个人。
虎杖倭助沉默的坐在原地。
真子的眼睛无神的睁着,白色瞳孔没有焦距,眼珠不转,睫毛不眨。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嘴唇微微张开,上下唇之间有一道不到一毫米的缝隙,像一条被晒干的小溪的河床。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她的意识在虚与实的边界上卡住了。
仙乡忘归人的虚构记忆在她的大脑中堆积了太多个版本的人生,她有时是人类,有时是咒灵,有时是神,有时是路边的一株草,有时是河底的一块石头。
那些记忆在她的神经元里翻涌、交织、撕咬、吞噬。
真实的那一层被压在最底下,上面盖着几百层、几千层、几万层伪造的、虚假的、从虎杖的脑子散发生成出来的垃圾记忆。
真子的术式是无为转变,可以改造别人的灵魂。
她改造过无数人,把他们的灵魂捏成她想要的形状。
仙乡忘归人对她做的事情和无为转变一样,改造灵魂,只是力度不一样。
她改造别人的时候是一刀一刀地切,一点一点缝,精密而高效。
但仙乡忘归人对她的记忆输入是一车一车大运的创。
真子的右手指尖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在碎石上蹭了一下,蹭出一道很浅的痕迹。然后又不动了。
赤红色的结界终于彻底消散了最后一点光芒。
涉谷站上空的暗红色褪去,恢复了夜晚本来的颜色——深蓝色,接近黑色。
月亮还在,云层被百首黑龙的冲击波打散了,月光直直地照下来,把涉谷站的废墟照得像一座月球的表面。
坑,到处是坑。
虎杖悠仁的身体从废墟上弹射出去,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0.05秒,他在虎杖倭助面前停下了。
他看着虎杖倭助的脸,看着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被岁月的刀子划了无数刀的脸。
虎杖倭助的浑浊瞳孔里映出了虎杖悠仁的脸,与十年前的那张稚嫩脸庞逐渐重合。
十年前的虎杖悠仁七岁,蹲在电视机前看假面骑士,手里拿着塑料变身腰带,嘴里喊着变身。
虎杖倭助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报纸。
那个画面和现在这个画面重叠在一起,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一沓托力游金。”
虎杖悠仁的眼眶微微湿润,经历这次的巨大动荡,他已经能够感受的到,爷爷的剩余寿命正在飞快减少。
五条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六眼已经把虎杖倭助体内的咒力流分析了好几遍。
现在的虎杖倭助就是一个被真子的仪式透支了生命力、老得快要死了的老头。
乙骨站在五条悟身后,他看着虎杖悠仁和虎杖倭助,又低头看着自已缠着纱布的右手,又把目光移回到那两个人身上。
“大家都还活着,真是……有嘎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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