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道长天外来访(1/2)
酒肆里的喧嚣依旧,推杯换盏声,谈笑风生声,吟诗作赋声,声声不息,却依旧没有打扰到角落的三人。
陆野见白也不愿多说话,也不再絮叨,只是默默喝酒,偶尔夹一筷子小菜,时不时瞥一眼白也,眼神里满是担忧。刘十六依旧是沉默寡言,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目光始终落在白也身上。
白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长安街头,日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拿起桌上的陶土酒壶,又灌了一口浊酒,辛辣的酒气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心底的伤痛。
他想起了曈昽郡的老李树,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的叮嘱,那些死去的百姓,自己年少时的抱负,眼底的平静之下,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是白也,是那个历经浩劫,依旧淡然自持,依旧守着风骨的白也,哪怕心底再苦,哪怕再失意,也不会轻易示弱。
“白也,”陆野放下酒杯,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还听人说,当年逃离曈昽郡的百姓,有一部分去了京城,向朝廷禀报了当年的真相,说王怀忠和李松贪赃枉法,不作为,害死了很多百姓。你说,朝廷会不会惩治他们?会不会为那些死去的百姓,为你的爹娘讨回公道?”
听到这句话,白也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波澜终于明显了几分,不再是那般转瞬即逝,而是多了一丝极淡的期待,还有一丝极淡的失望。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淡,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朝廷昏聩,奸臣当道,所谓的公道,不过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他见过太多的官场腐朽,太多的权贵勾结,太多的冤屈无处伸张,早已不相信所谓的朝廷公道。当年,王怀忠和李松靠着吏部侍郎的靠山,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害死了无数百姓,就算有百姓向朝廷禀报真相,就算有卷宗为证,也终究会被那些奸臣掩盖,终究会石沉大海,不会有任何结果。
陆野闻言,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皱着眉头,语气愤愤不平:“怎么会这样?那些当官的,难道就没有一点良心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奸臣逍遥法外,看着那些百姓白白死去吗?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你讨回公道,帮那些死去的百姓讨回公道!”
看着陆野义愤填膺的模样,白也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
“为什么不必?”陆野不解,语气急切,“那些奸臣,害死了你的爹娘,害死了那么多百姓,难道就不该受到惩罚吗?白也,你怎么这么淡然?你怎么就不生气,不怨恨吗?”
白也抬起头,看向陆野,眼底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仿佛世间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开口:“生气又如何?怨恨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不过是折磨自己。那些人,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我能做的,只是好好活着,守住父母的叮嘱,守住自己的本心,写尽人间疾苦,让世人知道,当年的曈昽郡,发生过什么,让世人知道,那些百姓,曾遭受过怎样的苦难。”
他的话语,平淡却有力量,没有激烈的情绪。陆野看着他,愣了许久,终究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义愤填膺,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还有一丝...心疼。
他知道,白也不是不生气,不是不怨恨,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恰逢其会的时机。
刘十六也抬起头,看向白也,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认同白也的话,又仿佛在告诉白也,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选择什么,他都会一直陪着他。
日光渐渐西斜,酒肆里的食客,渐渐散去,喧嚣也渐渐平息,只剩下三人,坐在角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白也拿起桌上的陶土酒壶,又灌了一口浊酒,目光望向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长安的街头,给这座繁华的京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陆野拿起酒杯,又给白也倒了一杯好酒,轻轻推到他面前,难得语气温和道:“白也,我懂了。以后,我不吵你了,也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你想喝酒,我就陪你喝,你想沉默,我就陪你沉默,你想写东西,我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不打扰你。反正我和傻大个会一直陪着你。”
白也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酒杯,又看了看陆野真诚的眼神,刘十六温和的目光,眼底的沉寂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好酒的醇香,混合着心底的暖意,在舌尖萦绕。
江湖没什么好的,也就酒还行。
陆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灯火,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只是语气温和,不再聒噪,说着以后的打算,说着要带白也和刘十六,逛遍长安,中土神洲甚至浩然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说着要让白也重新拾起写诗的兴致,说着要帮白也,一起写尽人间疾苦。刘十六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轻轻点一下头。
夜色渐浓,长安万家灯火次第铺展,如星子坠地,星河倾落人间。这座鼎盛李唐的帝都到底不愧是浩然中土神洲数一数二的繁华雄城,烟火千层,喧嚣万缕,车马粼粼,人声沸沸,哪怕夜色深沉,也无半分寥落萧瑟之意。
文渊阁旁的这座市井酒肆,算不上什么高楼雅筑,却胜在接地气,往来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寒窗书生沽酒慰夜读,有江湖游侠买醉忘风尘,有市井小民闲谈市井俗事,也有落魄旅人借酒消胸中块垒。
白也斜倚木凳,身姿清瘦,青衫洗得发白,边角微磨,满身都是漂泊经年的尘霜。他手中那只无纹陶壶静置案上,指尖轻叩壶壁,声声轻缓,不疾不徐,眼底依旧是那一派千帆过尽的淡然沉寂。失意之人看盛世繁华,到底是隔了一层薄纱,世间万般热闹,皆与己无关,徒剩旁观心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